“不是盜墓,是救人,”念土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說了,有警察跟著呢——我剛才讓王教授報了警,他們會在外面等著,等我們找到玉魄,就以‘保護文物’的名義收走。”
夜裡的邙山黑得像墨,只有手電筒的光在晃動。趙立南帶著他們來到一座封土堆前,上面長滿了草,看著和普通的土坡沒啥區別。
“就是這兒,”她指著土堆旁的一棵老槐樹,“墓道口就在樹下,被石頭封著。”
三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石頭挪開,露出個黑黢黢的洞口。剛鑽進去,就聽見裡面傳來腳步聲,手電光一晃,照出個人影,手裡拿著把洛陽鏟,正是陳景明的徒弟!
“你們來得正好,”那徒弟笑得陰狠,“我師父說了,只要拿到玉魄,就能讓師孃和師妹活過來,到時候你們都得死!”
他舉著洛陽鏟就衝過來,念土趕緊把趙立南和沈平海往旁邊推,自己抄起塊磚頭迎上去。兩人在墓道里扭打起來,那徒弟力氣大,念土漸漸落了下風,眼看就要被鏟到,突然聽見“咔嚓”一聲,墓道的牆壁塌了,露出個耳室,裡面放著個石棺,棺蓋上刻著的符號,和骨片上的一模一樣!
“玉魄在裡面!”趙立南喊著衝過去,剛要開棺,就被那徒弟一把推開,他撲到石棺上,用洛陽鏟撬棺蓋:“師孃,我來接你了!”
念土趁機爬起來,從懷裡掏出骨片,往石棺上一扔。骨片剛碰到棺蓋,就發出“嗡”的一聲,石棺突然劇烈搖晃起來,棺蓋自己打開了,裡面沒有屍體,只有塊黑玉,正是玉魄,上面還纏著幾根頭髮,像女人的。
玉魄剛露出來,就開始冒黑煙,那徒弟想伸手去拿,剛碰到就慘叫一聲,手瞬間變成了黑色,像被燒焦了。“怎麼會這樣……師父說只要拿到它……”
“你師父騙你的,”趙立南看著石棺,眼淚掉了下來,“這玉魄裡的怨氣太重,誰碰誰倒黴。他根本不是想讓你師孃活過來,是想讓這怨氣幫他守著礦脈。”
那徒弟愣住了,癱坐在地上,看著自己發黑的手,突然哭了起來。
就在這時,墓道外傳來警察的聲音,趙立南把玉魄裝進證物袋,遞給帶頭的警察:“這是文物,交給你們了。”
出來時,天已經矇矇亮,邙山的輪廓在晨光中漸漸清晰。沈平海癱在地上,大口喘著氣:“這輩子再也不跟你們折騰了,再折騰我這把老骨頭就得散架。”
念土笑了,從兜裡掏出紅繩結,骨片已經變得溫潤,不再發燙。“你看,這玩意兒現在像塊正經玉了。”
趙立南看著骨片,突然說:“我要去崑崙山,把陳景明老婆孩子的事查清楚,給他們立個碑。”
“一路順風。”念土把骨片遞給她,“這東西跟著你,或許能幫上忙。”
趙立南接過骨片,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往山下走。陽光照在她身上,那道疤在晨光中顯得不那麼嚇人了。
沈平海看著念土:“咱現在去哪?總不能一直在外飄著吧?”
念土望著遠處的麥田,綠油油的,像塊巨大的翡翠。“回家,”他笑了笑,“聽說老家那邊新開了個古玩市場,有個老頭總擺著塊石頭,說是從河裡撈的,好多人說他是騙子,咱去看看。”
回老家的火車搖得人犯困,沈平海靠著椅背打盹,口水差點流到褲腿上。念土摸著兜裡空蕩蕩的紅繩結——把骨片給趙立南時,她非要塞個玉墜當謝禮,說是祖傳的和田玉,白得像糯米糰子。他本想拒收,卻被一句“這玉認主,你戴著能擋災”堵了回去。
“醒醒,快到了。”念土推醒沈平海,窗外的田埂越來越密,土坯房頂上的煙囪冒著白煙,一股子熟悉的麥秸稈味順著窗戶縫鑽進來。
出了火車站,倆人直奔古玩市場。說是市場,其實就是條老街,擺攤的老頭老太太蹲在牆根下,面前擺著些銅錢、瓷片,偶爾有個玉鐲子,也是石粉壓的假貨。
“你說的那老頭在哪?”沈平海踮著腳張望,“別是讓人忽悠了吧?”
念土沒說話,眼睛掃過街角——那有個穿藍布褂的老頭,面前擺著塊籃球大的石頭,灰撲撲的,上面沾著泥,旁邊插個紙牌,寫著“河磨玉,八百塊”。
“就他。”念土走過去,蹲在石頭前打量。這石頭皮殼厚得像老樹皮,摸著手感卻溫潤,不像是普通的河卵石。他用指甲摳了摳泥,露出的地方泛著點青,像蒙著層霧。
“小夥子,懂行?”老頭抽著旱菸,菸袋鍋子“吧嗒”響,“這是我從老哈河裡撈的,泡了三年,今兒頭回拿出來賣。”
“八百塊?”沈平海咋舌,“你咋不搶呢?這破石頭最多值八十。”
老頭沒急,慢悠悠磕了磕菸灰:“識貨的不用多說,不識貨的,白給都嫌佔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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