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還真能切出真料!”老坑眼掂著翡翠笑,可下一秒,老王和攤子突然像被風吹的煙,散了個乾淨,原地只剩塊灰撲撲的石頭,上面刻著個“幻”字。
念土的黑油皮籽料突然發燙,指縫的光往霧裡探,照出條路,路邊的幻境走馬燈似的換:有時是源玉星的龜裂地表,有時是啟星的粉砂礦脈,最清晰的是片陌生的玉礦,裡面的礦工正往原石上潑黑油,把白肉染成黑色,再刻上念家的標記。
“是二爺爺當年的礦!”他認出礦工手裡的工具,和爺爺日記裡畫的一模一樣,“他不是在造假,是在給有瑕的真料做皮殼!”
幻境突然劇烈晃動,霧裡鑽出個穿工裝的人影,正是年輕時的二爺爺,手裡舉著塊染黑的原石,對著個戴眼鏡的人喊:“這料裡面是好肉,就是外面有裂,我做層新皮怎麼了?”
戴眼鏡的人把原石往地上一摔,皮殼裂開,裡面的白肉確實帶著綠,只是邊緣有道細裂:“念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造假貨還敢說自己是念家人?”
“是當年把二爺爺逐出家門的長老!”念土的黑油皮籽料光往裂上照,裂縫裡滲出點金色的液珠——是源初玉髓!二爺爺早就用玉髓修復過裂,只是沒說。
年輕二爺爺突然轉向念土,眼睛裡的血絲像蛛網:“你說,我這料算真的還是假的?”他把原石往念土手裡塞,石頭剛碰到掌心,突然炸開,霧裡湧出股黑油,把周圍的幻境染成黑色,所有切出的真料都開始褪色,變成石頭。
“是虛實星的‘幻玉’在搞鬼!”林晚往黑油裡撒了把辨真玉髓,金色的光炸開,黑油頓時像被曬乾的墨,縮成個球,露出裡面的玉肉——是塊黑白交織的原石,皮殼上的“幻”字正在閃爍,正是製造幻境的母料。
母料旁邊站著個穿黑袍的人,還是那個戴玉面具的碎玉人頭領,手裡把玩著塊假的黑油皮籽料:“念土,連自己人都分不清真假,還守什麼礦脈?”他往母料上貼了張符,幻境裡突然多出無數塊假的念家原石,往宇宙的方向飄,“這些料流出去,不出三年,沒人再信念家的牌子。”
念土架起解石機,鋸片對著母料的“幻”字切下去:“真的假不了,就算你用幻境蓋住,裡面的肉還是真的!”
第一刀下去,母料裂開,裡面的黑油噴得老高,濺在假原石上,那些料頓時像被戳破的氣球,癟成塊廢石。黑袍人突然狂笑:“你以為切的是母料?你在切自己的記憶!”
他的話剛落,念土突然感覺頭一陣疼,眼前的幻境變成了爺爺的病房,老人家躺在病床上,手裡攥著塊碎玉,氣若游絲地說:“別恨你二爺爺……他是想讓有瑕的料也能賣上價……”
“分心了!”林晚突然潑了念土一臉水,水在臉上變成辨真玉髓,幻境頓時像玻璃似的碎了,露出母料的真容——是塊磨盤大的原石,一半透明一半黑,透明的那邊能看到裡面的玉肉,和二爺爺當年染黑的料子一模一樣。
“切透明的那邊!”念土按下解石機,鋸片精準落在透明和黑的交界線,“那裡是幻玉的核,藏著二爺爺沒說的話!”
第二刀下去,“咔”的脆響裡,母料裂開,裡面湧出股金黑交織的玉液,在霧裡凝成個“真”字——是“破幻玉髓”!比辨真玉髓更霸道,金光能照透所有幻境,黑光能吸收虛假的皮殼,被玉液淋過的霧開始消散,露出下面的真礦脈,裡面的原石帶著自然的裂,卻個個藏著綠。
“漲了!這料能讓所有有瑕的真料顯原形!”老坑眼的煙鍋子敲得礦脈響,“破幻玉髓是幻玉的精魂!”
黑袍人的玉面具突然裂開,露出張和二爺爺有七分像的臉,蝕玉紋在臉上爬得飛快:“不可能……二爺爺明明說過,真和假沒區別……”他手裡的假籽料突然炸開,露出裡面的玉肉,是塊被破幻玉髓淨化過的真料,上面刻著個“悔”字。
“他後悔的不是做皮殼,是沒說清真相!”念土突然明白,破幻玉髓的金光裡,浮出段記憶——二爺爺晚年在礦洞深處埋了箱料,每塊都刻著“瑕”字,下面藏著張紙條:“真料不怕有瑕,就怕沒人信。”
母料的震動漸漸平息,破幻玉髓的光往虛實星的地心鑽,所有幻境都開始消散,露出下面的真礦脈,裡面的原石帶著各種瑕疵,卻都藏著好肉。黑袍人在金光裡漸漸透明,最後化作塊黑油皮籽料,和二爺爺留下的“冤”字籽料拼成完整的“真”字。
林晚撿起塊從幻境裡帶出來的翡翠,掂了掂,是真的!玉譜突然自動翻頁,上面畫著顆扭曲的星球,表面的玉料像團亂麻,旁邊標著“纏絲界”:“那裡的玉料能把真料和假料纏在一起,切的時候稍不留神,真料就會被假料汙染,變成廢石。”
念土的黑油皮籽料突然指向纏絲界,三塊籽料拼成的“真”字閃著光,像在催促。他望著那些從幻境裡帶出的真料,突然明白,二爺爺不是在造假,是想告訴所有人:玉料和人一樣,沒有完美的,有瑕的真料,比無瑕的假貨珍貴百倍。
纏絲界的玉料為什麼要纏真假?是自然形成的特性,還是碎玉人用幻玉和真玉雜交出的新品種?被纏在一起的真料,還能被分開嗎?
“鎮玉號”的玉甲在破幻玉髓的光裡泛著亮,載著他們往纏絲界飛去。念土摸著懷裡的三塊籽料,突然感覺它們在發燙,像在互相傳遞力量。他握緊解石機的把手,知道下一刀要切的,是塊真假纏在一起的料子,切錯一絲,真料就會被假料拖垮,變成廢石。
這一刀,得比辨真玉髓更準,比破幻玉髓更狠。
玉船穿過虛實星的霧帶,纏絲界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像塊被亂線纏死的原石,表面的玉料紋路紅黑交織,像真料的血和假料的毒纏在了一起。念土望著那團亂麻,突然發現最中心的地方,有絲極細的金光,像破幻玉髓的光在掙扎。
那裡,藏著纏絲玉的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