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玉星的風裹著沙礫,打在“鎮玉號”的光罩上噼啪響,聽著跟潘家園早市的碎玉聲一個調調。念土扒著窗看下去,地表全是灰撲撲的石頭,連絲玉性都沒有,可黑油皮籽料在掌心燒得厲害,像揣了塊剛出窯的烙鐵——這顆星的芯子裡,藏著玉。
“是終焉玉的力把表面的玉性全吸進去了。”林晚舉著“守源”玉佩,玉佩的光在沙礫裡擰成道金線,往地心扎,“玉譜說這料子能‘歸元’,把所有外露的玉氣收歸己用,看著是石頭,內裡比任何礦脈都濃。”
老坑眼往地上扔了塊源點玉髓,綠液剛落地就被沙礫吸光,地面卻鼓出個小包,裂開道縫,裡面閃了下綠,又迅速合上。“這玩意兒跟貔貅似的,只進不出!”他把解石機的鑽頭換成合金的,“得往深了鑽,不然碰不到玉肉。”
往星中心走,沙礫越來越細,最後變成粉末,踩上去跟踩在滑石粉裡似的。最中間的窪地,躺著塊不規則的原石,看著跟周圍的石頭沒兩樣,可邊緣處有圈極淡的光暈,在粉末裡若隱若現。
“是終焉玉的皮殼!”念土的黑油皮籽料突然飛過去,貼在原石上,籽料的光順著光暈往裡鑽,原石頓時像呼吸似的起伏,光暈變濃了些,“它在認籽料!”
原石旁邊的粉末裡,慢慢浮出個人影,穿著念家的舊布衫,手裡捏著半塊斷玉,正是之前在礦脈源點消失的灰袍老人。“念土,你敢切嗎?”老人的聲音像砂紙磨過石頭,“這料子切漲了,全宇宙的礦脈能再活億萬年;切垮了,連你手裡的籽料都得變成石頭。”
“你到底是誰?”念土握緊解石機,鑽頭對著光暈最濃的地方,“你不是碎玉人,也不是念家先祖,你的玉墜裡,有滅玉爐的味。”
老人突然笑了,布衫下露出截黑甲,上面的蝕玉紋和滅玉爐的爐壁紋重合:“我是第一塊玉料生的‘惡’,被念家先祖鎖了億萬年,靠滅玉爐的力才攢出人形。”他把斷玉往終焉玉上按,原石的光暈頓時變暗,“這料子能吞惡,也能養惡,就看你給它喂什麼。”
斷玉接觸的地方,原石裂開道縫,裡面湧出股黑霧,裹著些扭曲的人影——是歷代碎玉人的魂,在霧裡掙扎嘶吼,往終焉玉里鑽。“看到沒?”老人的聲音透著股瘋狂,“只要我把這些惡魂全餵給它,終焉玉就會變成滅玉爐的樣子,把所有礦脈全化成粉末!”
念土沒搭話,鑽頭猛地往下扎。第一鑽下去,粉末飛濺,原石裂開道小口,裡面的玉肉不是綠的,也不是白的,是透明的,像塊凝固的空氣,卻在光裡映出所有礦脈的影子,連潘家園老王剛收的塊新料都在裡面。
“是所有礦脈的魂!”林晚往小口撒了把源點玉髓,透明玉肉頓時泛起綠,黑霧像被燙到似的往後縮,“終焉玉在保護它們!”
老人突然將斷玉整個塞進裂縫,黑霧瞬間暴漲,透明玉肉開始發灰,礦脈的影子一個個消失。“晚了!”他狂笑著往黑霧裡鑽,“我就是終焉玉的惡,現在,我要讓它徹底覺醒!”
原石劇烈震動,光暈變成黑色,往周圍的粉末裡擴散,所過之處,沙礫開始結晶,變成黑色的玉,上面爬滿蝕玉紋。念土的黑油皮籽料突然炸開,光分成無數道,扎進黑色的玉里,那些蝕玉紋頓時像被曬蔫的草,慢慢褪色。
“惡能生,善就能長!”他把礦脈金鑰匙往裂縫裡插,鑰匙的光順著透明玉肉往深處鑽,灰撲撲的地方重新變透,消失的礦脈影子又冒了出來,“終焉玉,認源不認惡!”
第二鑽下去,鑽頭穿過黑霧,扎進透明玉肉最中心,“咔”的脆響裡,原石裂開,裡面湧出股無色的玉液,在窪地裡匯成個水窪——是“終焉玉髓”!看著跟清水沒兩樣,可往黑色的玉上澆,黑玉頓時變回沙礫;往斷玉上滴,斷玉竟長出新的玉肉,變成塊完整的料。
“漲了!這料子能讓所有玉料‘重生’!”老坑眼的煙鍋子掉在水窪裡,撈出來時,煙鍋上的銅鏽全沒了,跟新的一樣,“終焉玉髓是所有玉料的‘命根’!”
黑霧裡的老人發出慘叫,身影在無色玉液裡漸漸透明,最後化作絲,鑽進終焉玉的透明玉肉裡,斷玉上的蝕玉紋徹底消失,露出裡面的“念”字——是當年念家先祖不小心摔斷的傳家寶,一直被惡魂纏著。
終焉玉的透明玉肉上,慢慢浮現出無數紋路,是所有礦脈的走向,最後在中心凝成個“生”字。周圍的沙礫開始變化,有的變成翡翠,有的變成和田玉,甚至長出塊黑油皮籽料,滾到念土腳邊,跟他手裡的那塊一模一樣。
林晚撿起塊新長的玉料,裡面的棉絮像張星圖,畫著個螺旋狀的星系,那裡的玉料紋路看著很眼熟——是潘家園早市的青石板紋,只是更密、更亮。“玉佩說,這是‘新生界’,所有被終焉玉髓滋養的礦脈,都會往這兒聚,長出新的玉種。”
念土的黑油皮籽料突然指向新生界,終焉玉髓的無色液珠順著籽料的光往上爬,在半空凝成塊原石的影子,皮殼上的紋路一半是終焉玉的透明紋,一半是黑油皮籽料的澀紋,中間的縫裡閃著光,像有什麼東西要出來。
“是新玉種的‘芽’?”老坑眼往影子上扔了塊剛長的籽料,影子突然活了,在半空轉了圈,露出裡面的玉肉——是雙色的,一半透明一半發黑,卻透著股從未有過的溫潤。
終焉玉的透明玉肉突然震動,中心的“生”字閃了下,星圖上的新生界旁邊,多出個極小的標記,像隻眼睛,正盯著新玉種的芽。
是還有沒除乾淨的惡魂?還是新玉種本身就帶著“看”的能力?
“鎮玉號”的光罩上,新長的黑油皮籽料在閃著光,載著他們往新生界飛去。念土握緊解石機,知道下一刀要切的,是塊連終焉玉都沒見過的新料,切錯了,所有重生的礦脈可能又要走老路;切對了,玉料的歷史或許能翻開新的一頁。
這一刀,得摸著“生”字的紋路切,讓新玉種記著“源”,也想著“續”。
玉船穿過無玉星的沙礫帶,新生界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像個剛被雨水洗過的玉盤,上面的新礦脈閃著光,青石板紋的玉料在裡面格外顯眼。念土望著那片光,突然感覺懷裡的黑油皮籽料和終焉玉髓同時發燙,新玉種的芽在影子裡輕輕動了下,像在跟他打招呼。
那裡,藏著玉料的未來,也藏著個沒說破的謎——當年念家先祖,為什麼要把傳家寶故意摔斷?
新生界的空氣裡飄著股松香味,跟潘家園老玉商用來養玉的白茶香混在一起,聞著就讓人踏實。念土踩著地上的青石板紋路玉料,每一步都能聽見“嗒”的輕響,像在自家院子裡走。黑油皮籽料在掌心轉得歡,跟這兒的玉料產生了共鳴。
”。長向方那往能就它,料好麼什想裡心你,’變而念隨‘能玉的界生新說譜玉“,白脂羊的面裡出,開漾的似波水像竟紋板石青的面表,玉新的頭冒剛塊過劃尖指,下蹲晚林”。的活是子料的方地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