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黛心頭一震,腦中嗡嗡作響,剎那清醒許多,扶著船要起身:“天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大都督也早些回去歇息。”
崔騭沒有攔,只低聲道:“小黛,你醉了。”
“沒,我還清醒著。”菀黛沒走兩步,又跌了回去,又結結實實跌在崔騭的胸膛上。
崔騭雙手摟住她的腰,低聲道:“小舅都說了,你醉了,不要亂動,會掉進湖水裡。”
她四肢綿軟無力,腦中昏昏沉沉,用力蹙了蹙眉,睜了睜眼,沒什麼作用,仍舊暈乎乎的,沙啞著嗓子,問:“那可如何是好?我還要回去。”
崔騭勾起唇,垂首貼在她耳邊,悄聲道:“陪小舅夜遊完,小舅送你回去。”
“別離我這樣近。”她反手推他,手上無力,反而像是在撫摸他的臉。
崔騭頭垂得更低了些,低啞著聲音問:“為何不能離你這樣近?你這樣討厭小舅嗎?小舅分明瞧見你和棹兒手挽著手,肩碰著肩,你們也曾這樣耳鬢廝磨過吧?”
“你們不一樣。”她又要撐起身,卻站不起來,只是往前伏在船上,儘量離身後的人遠一些,更遠一些。
崔騭未跟上去:“有何不一樣?”
她似乎是睡著了,許久,才答:“他與我有婚約,我遲早是他的人,早一些晚一些都無妨。”
“遲早是他的人?”崔騭冷笑一聲,撈起她柔軟的腰肢,將她扣回懷裡,“你忘了今晚發生何事了?你不是說不要嫁給他了嗎?”
她的脖頸也無法再支撐住頭顱,左右晃幾下,無力垂靠在他肩上,喃喃道:“我是不要嫁給他了。”
崔騭將她摟到跟前,捏起她的下頜,緊緊盯著她:“告訴小舅,你們在私下裡有無逾矩的行為?”
她眼皮耷拉著,三魂飛去其二,一絲反應都無。
崔騭咬了咬牙,將她又抱進懷裡,沉聲道:“你是小舅的人,記住了嗎?”
她稀裡糊塗的,又道:“你還不如表兄。”
崔騭劍眉一皺,反問:“我在你心裡,還不如崔棹?”
“至少,表兄是真心喜歡我的。”她雙手又開始推他,“崔騭,你鬆開我,天晚了,我要回去了。”
崔騭手臂一緊,又將她束縛到跟前,粗糲的指腹輕輕撫摸她的臉頰:“小舅對你不好嗎?這些年大姐都在焉州,連棹兒都顧及不到,又何況是你,你以為你何以錦衣玉食?”
她抬著一雙迷濛的眼看著他,嘴裡吐出來的卻都是傷人的話:“我不需要,你若是不願意,儘管將我趕出府,與其提心吊膽將來有一日被趕出去,還不如現在便走。”
“我何時說要趕你走了?”
“你未說,可你的心太狠,有一天,你不需要我了,無論我如何懇求,你都不會留情。”透明的淚珠又在她眼中蓄滿,悄然無聲垂落,“表兄再不好,他不會傷害旁人的性命,會為旁人的眼淚動容。”
崔騭將她的淚珠抹去,輕聲道:“你如何知曉,我不會為你的眼淚動容?”
“那是我如今對你還算有用,表兄會為無用之人的痛苦動容,你不會,你永遠都不會。”
“小黛,旁人都能說小舅不好,可你不能。”
“你放手。”她又一回掙脫,朝船外爬去,衣袖掛在船上,露出輕薄的裡衣,“韓統領,你停船。”
船尾的韓驍看見她凌亂的衣衫,驚得慌忙背過身去,垂著眼繼續划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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