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走後,王浩癱坐在椅子上,看著鐵欄杆外的天,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會見室的門關上時,王浩突然大吼一聲,用頭往鐵欄杆上撞,“哐哐”的響,像頭困在籠子裡的野獸,絕望又瘋狂。
而蘇明走出監獄,陽光照在身上,暖得讓人發懶。
他掏出手機,給王彩兒打了個電話:“中午回家吃飯,給我做碗麵,多加倆蛋。”
“嗯,等你回來。”王彩兒的聲音軟軟的,帶著笑。
蘇明掛了電話,腳步輕快地往車站走。
他知道,王浩或許還會有別的花樣,但他不怕了。因為他身後有家,有要護著的人,這就夠了。
日子總要過下去,不管有多少風雨,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啥都不怕。
王浩把額頭撞得血肉模糊時,獄警用電棍戳著他的腰,把他拖回了監室。
血順著眉骨往下淌,糊住了眼睛,他卻嘿嘿地笑,笑得同屋的人後脖頸子發麻。
“浩哥,您這是何苦呢?”瘦猴遞過塊髒毛巾,“蘇明那小子命硬,要不……就算了吧?”
“算了?”王浩一把搶過毛巾,往臉上胡亂抹了把,血道子糊得滿臉都是,“我王浩從孃胎裡出來就不知道‘算了’倆字!老鼠那蠢貨算什麼東西?我要的是能把蘇明骨頭拆了的真高手!”
他拽著瘦猴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對方肉裡:“去告訴禿鷲,我再加三成金條,讓他把壓箱底的人派出來!別再拿些雜碎糊弄我!要是這次再辦不成,我讓他在號子裡待不安生!”
瘦猴被他眼裡的瘋勁嚇得直哆嗦,屁滾尿流地去找禿鷲。
禿鷲正靠在牆角閉目養神,聽見這話,眼皮都沒抬:“告訴他,高手有,但價錢得翻番。而且我只保動手,成不成看他自己的命。”
“翻番?”瘦猴咋舌,“那可是……”
“少廢話。”禿鷲睜開眼,那眼神冷得像冰,“要麼接,要麼滾。”
瘦猴不敢多嘴,跑回去把話傳給王浩。
王浩正用碎鏡片照自己的傷,聽見翻番的價,突然笑得更兇了:“給他!只要能弄死蘇明,別說翻番,翻十倍我都給!讓他趕緊派人,我等不及看那小子死了!”
三天後,禿鷲透過加密渠道聯絡上了外面的“老鷹”。
老鷹不是人名,是個代號,沒人知道他長啥樣,只知道這人出手從無失手,當年道上赫赫有名的“過江龍”就是被他在酒局上一刀封喉,警察查了三年都沒頭緒。
“目標蘇明,一家三口,老城區飯館。”禿鷲傳去訊息,“僱主加價,要活口留最後一口氣,讓他親眼看著老婆孩子……”
老鷹那邊很快回了個“可”字,後面跟著個時間——週五夜裡十二點。
王浩在號子裡數著日子,每天用指甲在牆上刻道印子。瘦猴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印子,總覺得像一道道催命符。
週五這天,蘇明的飯館忙到快十一點才關店。王彩兒在廚房收拾,念安趴在沙發上打盹,小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餅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