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蘇明一家安全了不少。
念安上了小學,每天揹著書包跟在張大媽家的孫子後面,小胸脯挺得高高的,說要當班長。
這天下午,蘇明趴在櫃檯上打盹,聽見隔壁老李頭哼著小曲兒從門口過,手裡拎著個布包,神秘兮兮的。
“老李,啥好事啊?”蘇明探出頭問。
老李頭停下腳,掀開布包一角給她看:“剛從古玩街淘的,你看這玉墜,油光水滑的,攤主說是什麼老物件。”
蘇明的透視眼下意識掃了一眼,心裡直樂——那玉墜看著透亮,裡頭卻有不少雜色,典型的現代機器雕的,最多值五十塊。
但他沒說破,笑著點頭:“看著就不賴,老李頭有眼光。”
老李頭得意地揹著手走了,蘇明卻心裡一動。
現在日子安穩了,手頭卻有點緊。
念安要報興趣班,王彩兒唸叨著想換個大點的冰箱,處處都得花錢。要是真能靠這本事淘著寶貝,那家裡的日子就能鬆快不少。
第二天一早,蘇明揣著兜裡僅有的兩千塊錢,坐公交去了古玩街。
那地方在老城區,青石板路坑坑窪窪,兩邊全是掛著“古玩字畫”“奇石玉器”招牌的小店,攤主們要麼蹲在門口抽菸,要麼拿著放大鏡瞅手裡的玩意兒,看著都挺神秘。
蘇明慢悠悠地晃著,眼睛跟雷達似的掃過攤上的東西。大多是些新仿的瓷器、做舊的銅錢,還有些看著就假的“老郵票”,他都懶得停下。
走到底,看見個擺著石頭的攤子,攤主是個絡腮鬍,正唾沫橫飛地跟人吹噓:“這可是緬甸來的原石,裡頭保不齊就有翡翠,切開漲了能換套房!”
攤上擺著大大小小的石頭,有的裹著泥,有的切了個小口,露出點綠色。
蘇明的目光落在塊巴掌大的石頭上,那石頭灰撲撲的,看著跟路邊的鵝卵石沒兩樣,可他眼裡能看見,石頭中心藏著一小塊透亮的綠,像塊凍住的湖水。
“這石頭多少錢?”蘇明指著那塊問。
絡腮鬍斜了他一眼:“識貨啊?這可是我剛收來的,最低八百。”
蘇明心裡盤算著,那點綠看著成色不錯,就算不大,切出來也能值個幾千塊。他裝作不在意地踢了踢石頭:“看著不咋地,最多五百。”
“六百,少一分不賣!”絡腮鬍梗著脖子,“我這可是正經毛料,你別不識貨。”
蘇明掏出六百塊遞過去,把石頭往包裡一塞,轉身就走,生怕攤主反悔。
找了個僻靜的角落,他摸出石頭掂量著。
正琢磨著,旁邊有人喊:“兄弟,切石頭不?前面有家店,切工好還便宜。”
蘇明抬頭一看,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手裡也抱著塊石頭。他猶豫了一下,跟著那人往店裡走。
店主是個老頭,戴著老花鏡,見他遞過石頭,慢悠悠地拿出切割機:“全切開還是先擦個窗?”
“全切開。”蘇明咬咬牙,心一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