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碰到墨色,發出“滋滋”的聲響,墨色開始消退,乾裂的竹皮也慢慢癒合。眾人剛鬆了口氣,就見竹蜻蜓突然劇烈晃動起來,翅膀上的紋路竟開始崩裂,像是在承受不住什麼巨大的壓力。
“不好!竹蜻蜓撐不住了!”陳默大喊一聲,伸手想去抓,卻被光芒彈開。
蘇明心裡一緊,剛想催動匠心幫忙,就見竹蜻蜓突然炸開,化作無數道金綠相間的光點,融進了傳承紋裡。墨色徹底消失了,傳承紋重新亮了起來,可這次的光芒,不再是純粹的金色,而是金綠交織,跟剛才竹蜻蜓翅膀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傳承紋裡突然傳出一個聲音,蒼老而迷茫:“我的路……真的錯了嗎?”
是竹祖的聲音!
眾人瞬間僵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喘。
蘇明定了定神,對著傳承紋喊道:“你沒錯,可你也錯了!你想錘鍊匠心沒錯,可你不該用邪祟當磨刀石,不該拿匠人的命當棋子!真正的錘鍊,是讓匠人們在傳承裡成長,在守護中堅定,不是在殺戮裡掙扎!”
傳承紋劇烈晃動起來,墨色再次隱隱浮現,又很快消退。竹祖的聲音帶著點釋然,又帶著點不甘:“原來如此……可我還有個疑問,吞篾紋本源,真的徹底消散了嗎?”
這話一齣,蘇明心裡猛地一沉。
是啊,竹生被滅了,竹祖消散了,可吞篾紋本源呢?真的散了嗎?還是藏在了某個地方?
他正想開口,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回頭一看,那個虎頭虎腦的小子,不知啥時候站在那裡,手裡攥著一片從竹蜻蜓上掉下來的翅膀碎片,眼神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小子,你咋在這?”蘇明的聲音有點發緊。
小子抬起頭,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可那笑容,卻讓人心頭髮毛。他緩緩攤開手,掌心那片翅膀碎片上,竟沾著一點極其細微的暗紅紋路——是吞篾紋!
“吞篾紋本源,當然沒散。”小子的聲音突然變了,不再是之前的稚嫩,也不是竹生的邪性,更不是竹祖的蒼老,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帶著點戲謔的腔調,“它藏在我身上啊,蘇師傅。”
眾人瞬間倒抽一口涼氣。
“你……你到底是誰?”守靈人拄著本命竹杖,聲音都在抖。
“我是誰?”小子歪著頭,笑得更歡了,“我是竹祖的執念,是竹生的殘魂,是吞篾紋的本源,也是……那個想當最厲害匠人的小子啊!”
這話像是一道驚雷,炸得眾人暈頭轉向。
合著這小子,根本不是什麼竹祖後代,也不是什麼執念容器,他就是執念、殘魂、本源的結合體!竹祖布的局,竹生的算計,全都是為了讓他能徹底融合這三樣東西,成為一個全新的存在!
“你想幹啥?”蘇明攥緊了手裡的竹杖,掌心全是冷汗。
“幹啥?”小子往前走了兩步,身上冒出一股金、綠、紅三色交織的光芒,“我想看看,真正的匠心,到底能不能打敗我這個結合體!我想看看,你蘇明,能不能守住這片竹海!”
話音未落,他抬手一揮,三色光芒化作一道巨掌,朝著蘇明拍了過來。
秦磊怒吼一聲,掄起開山斧就衝了上去,陳默也趕緊編出靈竹網抵擋,可那巨掌太強大了,開山斧瞬間被震飛,靈竹網也碎成了飛灰。兩人被巨掌的餘波震得倒飛出去,口吐鮮血。
“秦磊!陳默!”蘇明大喊一聲,紅了眼眶。
他舉起竹杖,將自己所有的匠心、執念、初心,全都注入其中。竹杖上的傳承紋亮得刺眼,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大的光芒,朝著巨掌射了過去。
光芒與巨掌碰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氣浪將周圍的竹子吹得東倒西歪。蘇明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身體卻死死地站著,沒有後退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