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未來的局多險、多陰、多絕。
蘇明依舊會從容入局,一眼破局。
賭石江湖,風波未停。
謝玉臣的映象合成石案了結之後,騰衝、瑞麗兩地的玉石圈徹底安穩了下來,蘇明的名頭也徹底坐實了滇西鑑石第一人的位置。上門求掌眼的老闆絡繹不絕,送禮的、塞錢的、許諾乾股的擠破了門檻,蘇明大多都推了,只挑著實在人、急難事幫襯,不搞虛頭巴腦的排場。
這天剛過晌午,蘇振山的老熟人、常年跑緬甸礦口的老把頭段老六,連水都沒顧上喝一口,火急火燎衝進了蘇明在竹海的小院,褲腿上還沾著邊境的泥點子,臉色白得嚇人。
“蘇明!振山叔!出大事了!”段老六一把抓住蘇明的胳膊,聲音都在打顫,“緬甸密支那那邊新出了一批血蟒皮原石,最近在邊境鬼市瘋炒,短短半個月,已經有七個老闆栽進去,最輕的傾家蕩產,最重的直接跳了江!”
蘇明給段老六倒了杯濃茶,讓他穩穩壓驚:“六叔,慢慢說,血蟒皮我知道,是緬甸老坑罕見皮殼,出高冰滿綠的機率極高,怎麼會成了害人的局?”
“問題就出在這皮殼上!”段老六狠狠灌了口茶,喘著氣說,“這批石頭根本不是正經礦口出來的,全是一個叫周燼的男人搞出來的!這人背景深到摸不透,以前在緬甸跟軍閥做玉石生意,心狠手辣,腦子更是轉得比電腦還快,道上都叫他‘鬼手周’!”
趙天宇正好從外面回來,一聽這話立馬湊了上來:“鬼手周?我聽過這號人,手段陰得很,從來不按行規來,之前在平洲坑過幾個大老闆,後來跑邊境去了,沒想到現在敢搞這麼大的局!”
段老六點頭如搗蒜:“沒錯!這小子玩的不是造假,也不是金融盤,是鎖料死局!他手裡的血蟒皮原石,分兩種——一種是真血蟒皮,開出來最差也是糯冰,能賣大價錢;另一種是鬼蟒皮,外表跟真血蟒皮一模一樣,連蟒帶、松花、裂紋都分毫不差,可內裡全是死棉、黑蘚,甚至是空芯子,一刀切下去直接報廢!”
秦磊聽得直皺眉:“那分辨不出來嗎?真的假的總能看出點差別吧?”
“看不出來!”段老六擺著手,語氣絕望,“周燼用的是緬甸失傳的老手藝,叫血沁養皮,把普通磚頭料埋進特殊礦泥裡,泡上三年五載,再用秘法做蟒帶、做松花,最後用獸血沁色,做出來的血蟒皮,比天然的還像真的!打燈有水頭,手掂有分量,儀器測密度全合格,圈裡幾十年的老行家都看走眼!”
陳默靠在廊下,指尖捻著竹篾,冷不丁開口:“他不是賣石頭,是賭人心。真料放幾顆當誘餌,假料堆成山當主力,買的人抱著‘萬一開出來是高冰’的念頭,一砸就是幾百萬上千萬,最後全打水漂。這局比之前的都毒,是吃人不吐骨頭。”
蘇明沉默了片刻,指尖輕輕敲擊著石桌。
他見過造假的、操盤的、搞合成的,但這種用古法養皮做局的,還是頭一回碰到。
天然石頭的氣是活的,人工養出來的皮殼,氣是死的,可週燼的手藝已經做到了以假亂真,連靈氣都能模仿個七八成,難怪能連坑七個老闆。
“他人在哪?石頭在哪賣?”蘇明抬眼問道。
“邊境勐卯鎮的黑市,只在半夜開集,只收現金和美金,不籤合同不立字據,全是一錘子買賣!”段老六壓低聲音,“周燼放話了,說滇西沒人能看透他的血蟒皮,說你蘇明之前破的都是小打小鬧,在他這根本不夠看!他還專門託人帶話,想跟你在鬼市賭一場,賭你能不能分出真假!”
“嘿!這小子還敢主動挑釁?”趙天宇當場就炸了,“蘇哥,咱們必須去會會他!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鑑石!”
蘇振山臉色凝重:“鬼市那地方龍蛇混雜,軍閥、騙子、打手一堆,周燼手裡還有武裝護衛,去了太危險。可這局要是不破,整個邊境賭石圈都要被他攪爛,無數人要家破人亡。”
蘇明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危險也得去。他靠古法造假坑人,我就用古法鑑石破他的局。備車,今晚去勐卯鬼市。”
當天夜裡十點,勐卯鎮邊境黑市。
這裡沒有路燈,只有一堆堆篝火,四周全是穿著迷彩服、眼神兇狠的漢子,到處都是原石、翡翠、古玩,吵吵嚷嚷,魚龍混雜,空氣中瀰漫著煙味、汗味和玉石的土腥味。
黑市最中央,搭著一個簡易的木臺,臺上擺著上百塊血蟒皮原石,塊個頭大形正,蟒帶纏繞,血色濃郁,看著就讓人眼饞。
木臺主位上,坐著一個男人,三十多歲,左臉有一道淺疤,穿黑色衝鋒衣,手裡把玩著一把軍用匕首,眼神陰鷙,氣場逼人,正是鬼手周燼。
他身邊站著十幾個手持鋼管、砍刀的護衛,把整個臺子圍得水洩不通,誰敢亂碰石頭,直接動手趕人。
蘇明一行人剛擠進去,周燼就抬眼望了過來,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蘇明?久仰大名。我還以為你不敢來,沒想到真敢往我這鬼市裡鑽。”
蘇明站在臺下,語氣平淡:“別廢話,你的石頭我看了。你想賭,我陪你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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