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局的謝玉臣,更是個絕頂聰明的角色。
他今年三十八歲,本身就是國家級雕刻技師,懂工藝、懂料子、懂市場,更懂人心。他不做假料、不做假工,只做**“真料+仿工+假落款”,利用大師名氣溢價十幾倍收割有錢人,法律上他能狡辯“只是風格相似”,鑑定上能騙過九成老師傅,堪稱玉石圈的“落款鬼才”**。
更陰的是,謝玉臣早就摸清了蘇明的破局套路,知道蘇明看料看氣、看心看魂,所以他特意選玉氣連貫、料子完美的真貨,讓蘇明無從下手,還在圈子裡放話:
“蘇明看原石是一絕,但雕工落款的門道,他未必懂,這局他破不了。”
蘇振山摸著下巴嘆道:“這小子是真懂行,鑽的是咱們最容易忽略的空子,大師落款有價無市,有錢人就認這個,一騙一個準。”
趙天宇氣得直跺腳:“這也太缺德了!真料假落款,比純假貨還坑人!蘇哥,咱們必須把這小子揪出來!”
陳默靠在竹柱上,冷聲道:“他靠落款牟利,咱們就從落款下手,找唯一破綻。”
蘇明點點頭,把牌子放在桌上:“雷射微刻再逼真,也有個致命漏洞——天然手工刻痕是由深到淺、力道漸變,雷射刻是深淺一致、邊緣齊整,只要用高倍側光鏡,就能看出細微差別。但光咱們看出來沒用,得讓他自己露餡,人贓並獲。”
當天下午,蘇明就讓張承安按他的吩咐做:
對外放出訊息,說自己有個億萬富豪藏家,專門收陳景舟、林鳳榮的大師落款雕件,數量不限,價格比市場價高三成,只要真品,當場現金結賬。
這是專門給謝玉臣下的餌。
這人貪得無厭,又自負沒人能看穿他的造假手藝,肯定會帶著新一批貨上門,想狠狠再撈一筆。
果然,訊息放出去第三天,謝玉臣就主動聯絡了張承安,帶著八個雕件,如約來到張承安的工作室。
這人穿著中式長衫,戴著手串,氣質儒雅,看上去就是個潛心做藝的雕刻大師,誰也想不到他是個靠假落款斂財的騙子。
一進門,謝玉臣就笑著把錦盒開啟:“張老闆,好貨我給你帶來了,全是陳老的真品,你那位大客戶肯定滿意。”
八塊牌子,件件精美,落款清晰,在場的人看了都忍不住點頭。
就在這時,蘇明從裡屋走了出來。
謝玉臣抬頭一看,眼神微微一凝,他認識蘇明,也知道蘇明的本事,但他絲毫不慌,拱手笑道:“蘇先生,久仰大名,沒想到你也在。”
“我在,就是想看看,你這批‘大師真品’,到底真在哪。”蘇明語氣平淡,徑直拿起一塊龍鳳牌。
謝玉臣笑容不變:“蘇先生說笑了,料子、雕工、落款,全是真的,隨便驗。”
“真的?”蘇明拿起側光高倍鏡,對準牌子底部的落款,遞到謝玉臣眼前,“你自己看,這刻痕深淺一致,邊緣沒有手工運刀的頓點,是雷射微刻,不是陳景舟大師的手工落款。”
謝玉臣臉色微變,卻依舊強撐:“蘇先生,你不能憑這點就斷定是假的,陳老年紀大了,運刀輕,刻痕淺很正常!”
“你仿得了工,仿不了心,仿得了落款,仿不了大師的刀氣。”蘇明放下牌子,目光直視他,“你上個月賣給瑞麗、昆明的十七件假落款雕件,我已經全部核實,買家都在趕來的路上,你覺得,你還能狡辯嗎?”
謝玉臣心裡一慌,他沒想到蘇明連他之前的作案記錄都查清楚了。
他還想嘴硬,蘇明又補了一句:“你的雕刻工作室,就在城郊的文創園地下室,裡面的雷射刻字機、做舊工具、未完工的仿品,我已經讓市場監管局和警方過去了,現在,應該已經到門口了。”
這句話,徹底擊垮了謝玉臣的心理防線。
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佈局,從造假工藝到銷贓路線,全被蘇明摸得一清二楚。
他算準了雕工能騙人,算準了落款能蒙人,算準了法律能鑽空子,唯獨沒算到,蘇明根本不跟他玩鑑定,直接從源頭端了他的老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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