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哥,想啥呢?”秦磊拎著酒罈子湊過來,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竹墩上,酒氣混著竹香飄過來,“今兒個可是雙喜臨門,不僅滅了竹生的殘魂,還保住了那幫娃子,咱不得再整幾碗?”
陳默端著個剛編好的竹燈籠走過來,燈籠上刻著活靈活現的竹鳥,風一吹,竹鳥翅膀還能動。他白了秦磊一眼:“你就知道喝!沒看見蘇哥心裡有事?那小子剛才被奪舍,指不定還有啥後遺症,你不多盯著點,在這兒灌貓尿!”
秦磊剛要反駁,就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驚呼。兩人扭頭一看,只見那個虎頭虎腦的小子,正舉著竹蜻蜓往天上扔,可那竹蜻蜓飛著飛著,突然冒出一縷暗紅色的煙,“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小子蹲在地上,眼圈瞬間紅了,癟著嘴就要哭。
蘇明心裡咯噔一下,猛地站起來,快步走過去。他撿起地上的竹蜻蜓碎片,指尖剛碰到,就感覺到一股熟悉的邪氣——是吞篾紋!可這邪氣太淡了,淡得像是沾上去的灰塵。
“咋回事?”李大爺也湊了過來,看著地上的竹蜻蜓碎片,眉頭皺成了疙瘩,“這竹篾是咱親手挑的靈竹篾,咋會冒黑煙?”
守靈人拄著竹杖走過來,他彎腰摸了摸碎片,臉色漸漸變了:“不對勁!這邪氣不是殘魂帶的,是……是從那娃子身上沾上去的!”
這話一齣,眾人都愣住了。
蘇明扭頭看向那小子,只見他正低著頭,小手攥得緊緊的,指甲縫裡的暗紅竹屑,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娃子,你手上的竹屑哪兒來的?”蘇明蹲下來,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溫和點。
小子抬起頭,眼裡滿是迷茫:“我……我也不知道。剛才編竹蜻蜓的時候,不小心蹭到了衣服上的灰,就……就這樣了。”
蘇明看向小子的衣服,果然在衣角發現了一點暗紅的痕跡。他伸手摸了摸,那痕跡一蹭就掉,像是乾透的血跡。
“這灰不對勁!”陳默突然喊道,他撿起地上的一點暗紅粉末,放在鼻尖聞了聞,臉色驟變,“這是吞篾紋本源的粉末!只有古竹根部才有!”
眾人瞬間倒抽一口涼氣。
古竹根部?除了剛才守靈人他們幾個,沒人靠近過!難不成……還有漏網之魚?
蘇明猛地站起來,看向崑崙竹海深處的方向。月光下,那片竹海黑漆漆的,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讓人心裡發毛。
“走!去古竹那邊看看!”蘇明拎起竹杖,沉聲道。
秦磊抄起開山斧,罵罵咧咧地跟上:“媽的!肯定還有龜孫子在搞鬼!這次老子非劈了他不可!”
一行人快步往竹海深處趕,越靠近古竹,那股淡淡的邪氣就越濃。等他們趕到古竹底下時,眼前的一幕,讓所有人都頭皮發麻。
只見古竹根部,不知啥時候多了一個小小的竹編祭壇,祭壇上擺著一個竹碗,碗裡盛著半碗暗紅色的液體,正冒著縷縷青煙。而祭壇旁邊,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是個穿著紅肚兜的娃娃,正背對著他們,手裡拿著一根竹勺,慢悠悠地往碗里加著什麼。
“誰在那兒?”秦磊大喝一聲,舉起開山斧就要衝上去。
那娃娃緩緩轉過身來。
月光照在他臉上,眾人瞬間僵住了。
這娃娃的臉,竟和蘇明小時候一模一樣!
“你……你是誰?”蘇明攥緊了竹杖,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