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鷹號在未知黑暗裡飄了七天。
蘇明盯著舷窗外那片絕對的黑，連星光都繞著走，像怕被吞噬。破妄刃的刀身始終亮著深紫色的光，光刃邊緣卻泛著層極淡的銀白——那是“觀察者”的能量痕跡，自從進入這片黑暗，刀身就沒消停過，像在和什麼東西共鳴。
“能量探測器徹底瞎了。”艾拉把額頭抵在控制檯上，聲音透著股疲憊，“別說讀數了，連飛船自己的能量都在消失，每小時掉1%，照這速度，再過三天就得漂在這兒。”她突然直起身，指著螢幕角落，“等等，有波動！不是生滅能量，也不是恆的頻率，像……像程式碼在執行。”
秦月的玉佩突然飛向螢幕，白光在亂碼裡剪出一段清晰的影像：地球守夜人營地的小孩正蹲在新長的紫色植物前，手裡拿著片銀色的葉子，葉子上的紋路像串二進位制數字。白川舉著掃描器站在旁邊，眉頭擰成個疙瘩：“這葉子在往外發訊號，目標……目標是宇宙之外。”
夜梟靠在艙壁上，胸口的金色碎片已經暗得快要看不見，呼吸時胸口起伏得厲害：“觀察者在收集資料。”他咳了兩聲，從懷裡掏出個鏽跡斑斑的金屬牌，上面刻著星塵計劃的初代標誌，“這是我從‘餘燼’基地帶出來的，背面有行字——‘遊戲場需要參照物’。當年他們就知道，咱們這些平衡者，不過是觀察者用來測試規則的棋子。”
蘇明的破妄刃突然轉向黑暗深處，刀身映出個模糊的輪廓：那巨大的影子就懸在前方，人形的身體被拉得像根麵條，手裡的黑色書本正一頁頁自動翻動，書頁上的“新規則”三個字越來越亮，刺得人眼睛疼。
“它在等我們靠近。”蘇明放大畫面，影子的手指在書頁上滑動，每滑一下，黑暗裡就泛起圈漣漪，漣漪裡浮出無數個小宇宙的畫面——有的宇宙裡，源初能量把虛空趕盡殺絕，最後自己膨脹成個火球；有的宇宙裡，虛空能量吞噬一切，變成片死寂的黑。這些畫面像幻燈片一樣閃過，最後定格在蘇明他們所在的宇宙，畫面裡的地球正被紫色能量籠罩，看起來安穩得很。
“在做對比實驗。”秦月的玉佩突然發抖，白光裡混進了絲銀色，“它在看不同宇宙的平衡結果，然後……然後修改規則。你看那本書，第37頁，規則寫的是‘生滅必須制衡’，現在被劃掉了，旁邊寫著‘允許單向傾斜’。”
獵鷹號突然被一股力量往前拽，像被無形的線牽著。蘇明的破妄刃插進艙門，深紫色光刃在金屬上燒出滋滋的響，才勉強穩住身形。他低頭看向舷窗，影子的臉正在慢慢清晰——沒有五官，只有一片銀色的平面，平面上倒映著獵鷹號的樣子，連艙內的細節都看得一清二楚。
“它能看見我們的一舉一動。”艾拉的短劍突然出鞘，劍身在燈光下閃著寒光，“星塵計劃的加密檔案裡提過，觀察者的感知範圍覆蓋整個遊戲場，我們的想法、記憶，甚至還沒說出口的話，它都能聽見。”
蘇明的掌心突然發燙，那個眨眼的印記浮出皮膚，印記裡的眼睛轉了轉，看向影子手裡的書本。破妄刃的刀身突然投射出段記憶：星塵計劃的初代領導者們圍坐在圓桌前，桌子中央擺著個和影子手裡一模一樣的黑色書本，他們正在爭論什麼，其中一個人拍著桌子大喊：“規則是人定的，也能由人改！”
“他們見過觀察者。”蘇明的聲音發緊，“甚至可能……和它打過交道。”
獵鷹號被拽到影子面前時，蘇明才發現這東西有多龐大——飛船在它手裡，就像玩具車在人手裡。黑色書本突然停止翻動，書頁上的“新規則”三個字化作道銀光，射向獵鷹號的駕駛臺。
控制檯瞬間黑屏，再亮起時，螢幕上多了行字：“請選擇：A. 保留現有平衡，接受定期觀測；B. 啟用新規則，允許單向能量傾斜，換取自由。”
“是陷阱。”夜梟的金色碎片突然插進螢幕，碎片的光芒在字上燒出黑煙，“新規則裡藏著附加條件——單向傾斜超過臨界點，宇宙會自動引爆，觀察者需要的就是這個資料！”
蘇明的破妄刃突然指向選項B，刀身映出選項背後的畫面：選擇B的宇宙都在傾斜到70%時爆炸，碎片被觀察者收集起來，塞進個透明的瓶子裡，瓶子上貼著標籤——“失敗樣本37號”。
“它在篩選能穩定傾斜的宇宙。”秦月的玉佩白光暴漲，在螢幕上打出星塵計劃的警告：“觀察者的終極目的是創造‘完美宇宙’，既要有生滅能量，又能在傾斜時不爆炸，用來當他們的‘能量罐頭’。”
影子的手指突然指向選項A，書頁上的字開始變化：“選擇A，需獻祭平衡者意識，作為觀測錨點。”
蘇明的破妄刃劇烈震顫，刀身映出獻祭的畫面：平衡者的意識被抽出來，塞進透明的管子裡，泡在銀色液體裡，管子連線著觀察者的書本，書本每翻動一頁，管子裡的意識就痛苦地蜷縮一下。
“是影的意識！”艾拉指著畫面裡的一根管子，裡面蜷縮的意識輪廓和影一模一樣，“他當年肯定遇到過同樣的選擇，最後……最後被當成了觀測錨點！”
影子似乎聽到了她的話，銀色的臉上突然泛起漣漪，露出影的笑臉，聲音從漣漪裡傳出來，帶著股電流音：“選A吧蘇明，當錨點至少能活著……比炸成碎片強。”
破妄刃的刀身突然轉向黑暗深處，刀身映出更驚人的畫面：無數根透明管子懸浮在黑暗裡，每根管子裡都泡著個平衡者，有的像蘇明，有的像小雅，甚至還有個像地球那個小孩的意識，只是更小，像顆沒長大的豆子。
“它在收集‘同類’。”蘇明的聲音冷得像冰，“影不是自願的，是被強行抓來的。這些平衡者意識，是觀察者用來校準規則的‘標準件’。”
螢幕上的選項突然開始閃爍，A和B的字跡越來越模糊，最後混在一起，變成個新的選項：C. 打破遊戲場，釋放所有錨點。
“是恆的能量！”秦月的玉佩突然飛向螢幕，白光與破妄刃的深紫色光刃交織，“恆在干擾它的規則，創造新的可能！”
影子的身體突然扭曲，像被什麼東西燙到。黑色書本開始劇烈震動，書頁嘩嘩作響，像是在抗議。蘇明的破妄刃突然飛向書本，深紫色光刃劈在書頁上，卻被彈了回來——光刃上沾了點銀色的液體，落地後化作只銀色的蟲子，在地上爬了兩圈，突然爆開，發出刺耳的尖叫。
“觀察者的能量能吞噬平衡能量。”夜梟的金色碎片突然爆發出最後的光芒，碎片的光芒在艙內織成個保護罩，“但它怕這個……”他指著碎片上的星塵計劃初代標誌，“這是用最早的混沌能量做的，比觀察者的能量更原始。”
蘇明抓起金屬牌，破妄刃的光刃將金屬牌包裹，深紫色裡混進了絲金色。他開啟艙門，黑暗裡的冷風瞬間灌進來，帶著股消毒水的味道，像醫院的走廊。影子的銀色臉上浮現出驚訝的表情，似乎沒想到他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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