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紋路褪盡銀白，徹徹底底化作濃稠如墨的黑暗。
那種黑暗不是夜色的暗沉，也不是混沌畸體的渾濁。
是徹底超脫諸天規則、不存善惡、只吞本源的域外死寂。
數十名佇立在樓道口的禁軍傀儡，僵硬的身軀驟然鬆弛。
被天道禁錮的本心徹底湮滅，連最後一絲屬於秩序生靈的殘息都被抹除乾淨。
他們空洞的眼眸瞬間被漆黑填滿，眼底翻湧著亙古冰冷的掠奪欲。
原本屬於天道的寄生枷鎖，轉眼變成了域外黑手紮根凡塵的爪牙。
這一刻，真相血淋淋攤開在整片崩壞的江城上空。
上層天道自以為執掌萬古輪迴、擺佈棋局眾生。
耗盡心力搭建煉場、培育道種、操控禁軍、佈設寄生鎖鏈。
到頭來，所有佈局、所有兵力、所有規則體系，全部是為域外黑手做的嫁衣。
萬古天道，不過是域外勢力放養在諸天之內，勤懇打工的傀儡管家。
可笑、可悲、更透著徹骨的驚悚。
高空雲層裡瀕臨潰散的始祖神魂碎片，驟然僵凝在半空。
它執掌秩序無數紀元，推演過億萬種棋局變化、變數危機。
卻從未推演出來，自己刻入本源、代代傳承的寄生秘術。
竟是域外黑手預埋在天道體系最深處的臥底程式。
從天道誕生、秩序衍生、輪迴開啟的那一刻，臥底就已經存在。
它所有的殺伐、所有的算計、所有的收割，都在幫域外黑手篩選、提純、煉化諸天本源。
始祖殘存的神魂劇烈震顫，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極致恐懼席捲全身。
比起蘇明的超脫、殘魂的越獄、棋局的崩塌，這種被萬古玩弄的絕望，更讓它徹底崩潰。
它反抗過舊紀、鎮壓過混亂、肅清過變數、制衡過輪迴。
拼盡一切穩固諸天秩序，到頭來發現，自己守護的一切，都是別人的養料庫。
“不可能……”
始祖破碎的意志發出微弱、嘶啞、瀕臨瘋癲的呢喃。
“我為諸天至高……怎會是棋子……怎會是臥底……”
簡單的兩句話，道盡了萬古天道的荒唐與悲涼。
樓道前，轉化為域外傀儡的數十名禁軍，緩緩轉動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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