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波妞:
還記得那天,暴雨如注,老天爺像是發了狠,把積攢許久的怒氣全化作了傾盆大雨。
密集的雨幕織成一張大網,把整個世界都罩在溼漉漉的混沌裡。
鄰居著急忙慌地跑過來,說屋頂被狂風撕開個大口子,雨水直灌,家裡快成水簾洞了。
你一聽,二話不說,抄起工具就往鄰居家跑。
我站在自家陽臺,望著你在雨中模糊的背影,心裡一揪,也跟著忙活起來,想著好歹給你遞遞工具,能幫上點忙。
狂風呼嘯著,雨幕被吹得七零八落,你在屋頂上艱難地摸索著,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麼吃力。
我在陽臺大聲喊著:“小心點啊!” 可聲音很快就被風雨吞噬得無影無蹤。
我趕忙找出一把錘子,準備遞給你。
當我把錘子遞出陽臺那一刻,你的目光落在我的手背上。
你愣在那裡,眼神里滿是驚訝和疑惑,連雨水順著臉頰滑落都渾然不覺。
你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你的手背上……怎麼會有個疤?”
我低頭看向手背,那道疤,像一條醜陋的小蚯蚓趴在那裡,記憶的閥門瞬間被開啟。
“這是小時候爬樹摔的呀。”
我大聲回應著,努力讓聲音蓋過風雨的喧囂。
你眼睛瞪大了,雨水順著你的睫毛不斷落下,可你全然不顧,只是呆呆地看著我:
“我手背上也有個一樣的疤!”
剎那間,時光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記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
25年前,那個蟬鳴喧囂的夏日午後,陽光像金色的紗幔,透過樹葉的縫隙,星星點點地灑在我們那滿是歡笑的小院。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枝繁葉茂,像一把巨大的綠傘。
樹上的鳥窩,對我們來說,就像一個藏著神秘寶藏的地方。
我們倆那時候,簡直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毛頭。
你像一隻敏捷的小猴子,三兩下就竄上了樹,我也不甘示弱,手腳並用,努力往上爬。
陽光暖暖地照著,我們的小臉上滿是興奮與期待。
爬得越高,心裡越得意,彷彿整個世界都踩在了腳下。
可就在我們快要夠到鳥窩的時候,只聽見 “咔嚓” 一聲,樹枝承受不住我們的重量,斷了。
那一刻,時間彷彿凝固,我們像兩顆墜落的小石子,直直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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