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留了個心眼。”你忽然笑了,眼角的紋路里盛著夕陽,“我在鋼筆盒裡塞了張紙條,寫著我的手機號,說‘如果找回鋼筆,或許我們能聊聊青巖寺的秋景’。”
涼亭下的瑜伽課已經接近尾聲,有人收拾墊子準備離開,路過時笑著說“你們倆姿勢夠標準的,站著都像在練瑜伽”。
我這才發現,我們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你的手還虛虛地護在我腰側,像怕我再次摔倒。
“你求的工作順利,”你慢慢收回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我的串珠,“後來實現了嗎?”
我想起去年專案慶功宴上,老闆舉著酒杯說“小錦是咱們部門的大功臣”,想起第一次獨立完成方案時,客戶眼裡的讚許,想起路過文具店時,忍不住買了一支和當年一模一樣的鋼筆。
“實現了,”我看著你的眼睛,認真地說,“比我想的還要好。”
你低頭摩挲著自己的串珠,聲音很輕,卻帶著暖意,“我也好多了,上週還跟我媽影片,說小區的桂花開了,讓我給她拍照片。”
晚香玉的味道越來越濃,混著檀木的清香,在晚風裡纏成一股溫柔的繩。
我忽然想起青巖寺的住持師父說的話:“平安符不是求來的,是過日子過出來的。你心裡裝著什麼,它就護著什麼。”
原來這兩串檀木珠,早就替我們記著彼此的心願。
你護著家人的安康,我盼著工作的順遂,我們在同一個香爐前跪拜,求著不同的平安,卻在兩年後的小區涼亭下,被同一段檀木的香氣,輕輕系在了一起。
“我每天早上都擦它,”你舉起手腕,串珠在夕陽下轉動,“用軟布蘸著清水,像我媽教我的那樣,說‘珠子亮了,心就亮了’。”
我也每天擦。就在書桌前,檯燈的暖光灑在串珠上,擦著擦著,就想起青巖寺的雨,想起那個沒敢回頭的背影,想起鋼筆上刻著的“錦”字。
有時我會對著串珠自言自語:“今天又搞定一個小專案,你說,那個撿我鋼筆的人,現在過得好不好?”
“瑜伽墊該收了。”你彎腰幫我卷墊子,手指不小心碰到我的手背,像有電流竄過,麻酥酥的。
“下週社群有個公益瑜伽課,去養老院教爺爺奶奶,”你抬頭看我,眼裡的光比串珠還溫潤,“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想起養老院的李奶奶,上次去做義工時,她拉著我的手說,“姑娘你氣質好,教我練練那個能拉腿的動作唄。”
當時我還說,“我自己都練不好”,現在突然覺得,有個人在旁邊護著腰,大概再難的動作,都能穩住吧。
“好啊。”我接過卷好的瑜伽墊,串珠在手腕上輕輕晃,“不過到時候你得多盯著我點,我下犬式還是會晃。”
你笑著點頭,夕陽落在你髮梢,鍍上一層金邊。
“我會一直在旁邊。”你的聲音,像檀木串珠相碰的輕響,清潤又篤定,“不光是瑜伽課。”
回家的路上,晚風掀起我的瑜伽墊邊角,露出上面淡淡的檀木香氣。
兩串一模一樣的串珠在我們手腕上,隨著腳步輕輕碰撞,發出“嗒嗒”的聲,像在數著我們走過的每一步路。
親愛的,此刻我坐在窗前,手裡摩挲著檀木串珠,中間那顆“安”字被體溫焐得暖暖的。
忽然明白,所謂平安,從來不是孤零零的心願。
它是你護著家人時的虔誠,是我拼事業時的堅韌,是兩串檀木珠在時光裡的相遇;
是瑜伽墊上那隻穩穩托住腰的手,是“我在”這兩個字裡,藏著的、能把所有搖晃都穩住的溫柔。
明天早上,要不要一起去買豆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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