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公司也有類似的專案，”你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雖然規模小一點，但他們說，可以讓我主導整個設計方向。最重要的是……”
你湊近我，聲音壓得低低的，像在說什麼秘密，“以後我能早點下班啦。”
晚風掀起你的襯衫衣角，我看見你鎖骨處那顆小小的痣，像顆落在皮膚上的星星。
你還在絮絮叨叨地說：
“我算了一下，新公司下午六點就能下班，咱們可以一起去菜市場買菜，你做你最拿手的番茄燉牛腩，我給你打下手。
週末還能去爬山，你不是一直想去城郊那座天文臺嗎？我查了，下個月有獵戶座流星雨……”
你說這些的時候，眼睛裡的光，比江面上的燈火還要亮。
沒有提新公司給的薪資待遇，沒有說職位是不是比原來高，甚至沒提那個拿了獎的專案有多可惜，開口第一句，就是“以後能早點下班陪你了”。
我突然想起《小王子》裡的那句話：
“你為你的玫瑰花費了時間，才使你的玫瑰變得如此重要。”
原來最好的承諾，從不是“我會給你更好的生活”，而是“我願意把我的時間，分給你”。
昨天，你正式入職，下班時給我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新工位，透著一股剛被陽光曬過的暖意。
左手邊的白瓷盆裡，我去年給你挑的那盆“桃蛋”胖乎乎地臥在陶粒堆裡，葉片上還沾著一點你新擦的窗臺上的陽光；
右手邊那隻搪瓷杯被你擺在最順手的位置，杯口那道月牙形的豁口在鏡頭裡看得分明——
就是上個月你為了趕專案報告，手肘撞翻它時磕的，當時你急得直唸叨“這可是我們家寶貝送的第一隻杯子”，連夜找了細砂紙，把毛邊磨得滑溜溜的，現在倒成了獨一份的記號。
背景裡的檔案架上，我給你寫的便利貼，歪歪扭扭貼在資料夾上，“記得喝溫水”那行字被你用紅筆在末尾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像一顆剛冒頭的星星。
配文是：“今日份下班打卡，比昨天早了三個小時。”
我給你回了個“飛奔而來”的表情包，然後開始翻冰箱。
冰箱裡面有你愛吃的青椒和排骨，還有我昨天特意買的新鮮草莓。
窗外的天還亮著，夕陽把雲層染成了溫柔的橘粉色，這是我很久以來，第一次在天黑前，就開始期待一個人的歸來。
剛才，你回來的時候，手裡提著一個小小的蛋糕，上面插著一根蠟燭。
“不是生日也不是紀念日，”你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就是想慶祝一下，我們的‘新生活’開始了。”
蠟燭的火苗在風裡輕輕搖晃，把你的影子投在牆上，忽明忽暗的。
你閉上眼睛許願，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我問你許了什麼願，你湊到我耳邊，熱氣吹得我耳廓發癢：
“願往後每個黃昏，都能和你一起，把日子過成細水長流的詩。”
此刻，蛋糕的甜香還瀰漫在空氣裡，你在客廳裡組裝我新買的書架，螺絲刀擰螺絲的聲音“噠噠”地響，像在敲打著一首輕快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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