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餐廳門口,手裡捧著被擠變形的蛋糕,臉漲得通紅,比我還委屈。
後來,我們在路邊攤吃了烤串,你把蛋糕上的蠟燭,插在烤玉米上,唱生日歌跑調跑到天邊,我卻覺得那是最好的生日。
“你記不記得上個月,你修相機的時候,把鏡頭蓋掉進下水道了?”
我突然問。
你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記得啊,你還笑我笨手笨腳。”
“可你後來蹲在下水道口,用筷子夾了半小時,最後把鏡頭蓋夾上來的時候,眼睛亮得像打贏了仗的將軍。”
我看著你,“那時候我就想,你這人真有意思,闖了禍從不慌,要麼自己默默收拾,要麼就拉著我一起‘闖禍’。”
就像此刻,你明明撒了滿地爆米花,卻把自己變成“爆米花人”來逗我;
就像那次在海邊野餐,你把可樂打翻在野餐墊上,卻乾脆拉著我脫了鞋,光腳在墊子上,踩出一串溼漉漉的腳印,說“這樣就像海浪來過了”;
就像去年冬天,你煮火鍋忘了關火,鍋底燒得發焦,卻笑著舀起一勺焦糊的湯,說“嚐嚐?這是冬天的味道,有點苦,卻很暖和”。
螢幕上的雨停了,女主角站起身,對著空無一人的街道,輕輕說了句“再見”。
客廳裡的光,漸漸從電影裡抽離,只剩下檯燈的暖光,裹著滿地的爆米花香氣。
你已經把大部分爆米花,撿進了垃圾桶,正拿著溼巾擦地毯上的奶油漬,動作慢騰騰的,像在進行什麼神聖的儀式。
“其實,我剛才哭,不全是因為電影。”我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我是在想,人這輩子,是不是總有好多‘來不及’。來不及說的對不起,來不及給的擁抱,來不及一起看的日出……”
你擦地毯的手頓了頓,轉過頭看我。
月光恰好落在你眼睛裡,把那些平日裡藏得很深的溫柔,都照得明明白白。
“可咱們手裡攥著大把‘來得及’呢。”你指尖捏著一片溼巾,在地毯上慢慢打著圈,聲音裡裹著點剛撿完爆米花的沙啞,
“你瞧,現在就能把這攤甜膩膩的狼藉擦乾淨;
明兒天不亮,就能去巷口買你愛啃的脆油條,配著燙嘴的甜豆漿;
等下個月銀杏葉黃透了,咱們踩著滿地碎金去散步——你說過想看陽光穿過葉縫,在地上織成金網的樣子,這些,不都來得及嗎?”
你走過來,在我身邊坐下,這次沒再保持距離,而是輕輕把我往懷裡帶了帶。
你的衛衣上還沾著爆米花的甜香,頭髮裡那粒頑固的爆米花終於掉了下來,落在我的手背上。
“你看,”你拿起那粒爆米花,塞進我嘴裡,“連它都知道,要慢慢落到該去的地方。”
我嚼著爆米花,突然覺得剛才那些洶湧的眼淚,都變成了此刻心裡的甜。
原來,好的陪伴從不是阻止眼淚掉下來,而是在它掉下來的時候,有人願意變成和我一樣的“落湯雞”,陪我在滿地狼藉裡,把悲傷也釀成帶點傻氣的糖。
就像電影裡的雨總會停,就像掉在地上的爆米花總會被撿起來,就像你總會有辦法,把我所有的“哭唧唧”,都變成“笑嘻嘻”。
此刻,你剛洗過澡,髮梢還凝著一點水汽,正半靠在床頭打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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