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的院子裡還飄著淡淡的粥香，秦家三姐妹早已按捺不住回家的雀躍。劉嵐的女兒與小當像兩隻剛出籠的小鳥在院裡蹦跳著轉圈，清脆的笑聲撞得屋簷下的冰稜都似在顫動，小當開心的叫著：“回秦家莊咯，能跟舅舅堆雪人啦！”
身後的槐花穿著厚厚的棉襖，像只圓滾滾的小糰子，邁著小短腿努力追趕，嘴裡含混地應著：“等等……姐姐……我也要……” 秦淮茹笑著上前牽住小女兒的手，指尖觸到她凍得通紅的鼻尖，嗔道：“慢點路滑呢，咱們又不急這一時。”
院裡站著依依不捨的於莉、於海棠她們。於莉把一包用牛皮紙包好的糖果塞進秦淮茹手裡：“帶回去給孩子們嚐嚐，都是供銷社發的奶糖甜著呢。”
何雨水攏了攏秦雪茹的圍巾，輕聲道：“雪茹姐，過年別太累著了。”
劉嵐則拉著秦京茹的手不放：“過完年可得早點回來，到時候姐教你炸丸子。”
幾個女人站在一塊兒，你一言我一語，熱熱鬧鬧的像一大家子，連清晨的寒氣都被驅散了幾分。葉振華站在一旁看著嘴角噙著笑意，這院裡的女人和睦，比啥都讓他心安。若是個個都揣著心眼算計，日子哪還有這般暖意。
葉振華和秦淮茹三姐妹正準備動身，劉美麗從屋裡走了出來。她臉色帶著幾分倦意，走路時腳步也輕緩了些。
於海棠先是看了看劉美麗，又若有似無地瞟了葉振華一眼，語氣裡帶著點打趣：“美麗姐，要不我去廠裡給你請個假？今兒就在家歇著吧。”
劉美麗被說得臉頰微紅，忙擺了擺手：“沒事呢海棠，我緩會就好。”
旁邊的劉嵐聞言，伸手在葉振華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你呀，昨晚就可著勁折騰美麗一個人，真不怕把人累壞了？”
葉振華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沒接話，只是朝劉美麗遞過去一個關切的眼神。劉美麗抿嘴笑了笑，悄悄回了個“沒事”的眼神。
劉美麗看著葉振華轉身要走的背影，下意識地往前追了半步，開口問道：“振華，你這是要去哪？”
話音剛落，秦京茹就像只快活的小喜鵲，搶先蹦出話來，聲音裡是藏不住的興奮：“美麗姐，振華哥要送我們回秦家莊呢！這一路有振華哥的吉普車保管順順當當的！”
秦淮茹也笑著抬手朝劉美麗揮了揮：“美麗，那我們先走啦，過完年咱們院裡再聚，到時候好好聊！”
劉美麗點點頭，目光卻還是落在葉振華身上，猶豫了幾秒，終究還是忍不住開了口：“振華，你昨天不是跟我說，今天上午工業部任命你當副廠長的通知就該下來了嗎？這節骨眼你去了秦家莊，不在廠裡等著怕是不太好吧？”
“副廠長”三個字一齣口，院子裡瞬間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樹梢的聲音。剛才還熱熱鬧鬧的氛圍像是被按了暫停鍵，於莉、於海棠她們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齊刷刷地轉頭看向葉振華眼裡滿是驚訝。
她們不是不知道葉振華享受副廠長待遇，可“享受待遇”和“直接任命為副廠長”，那可是天差地別的兩回事！前者頂多算廠裡給的優待，後者卻是實打實的官職，手裡握著實權呢。
葉振華被這齊刷刷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卻還是坦然地點點頭，語氣平靜地解釋：“是有這麼回事，任命下來我會擔任扎鋼廠的副廠長，分管保衛科和醫務科兩個部門。”
葉振華的話剛說完，秦京茹就猛地“啊”了一聲，聲音又高又亮像是被嚇了一跳，眼睛瞪得溜圓：“振華哥，你……你真當上副廠長啦？還是管著兩個科的？”
秦京茹手裡的布包都差點沒拿穩滿臉的不敢置信，在她眼裡副廠長那可是天大的官兒，比村裡的支書都厲害多了。
旁邊的於海棠也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跟於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劉嵐更是直接幾步走到葉振華跟前，上下打量著他咂舌道：“行啊你葉振華，這悄沒聲兒的就成副廠長了？以後可得多照拂照拂咱們院裡人！”
一時間剛才的離愁別緒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衝得煙消雲散，院子裡又炸開了鍋。
秦雪茹最先反應過來，連忙拉了拉秦淮茹的胳膊，對著葉振華認真說道：“振華，今天我們就別去秦家莊了，你的事才是頂要緊的。這副廠長任命下來，哪能不在廠裡等著？”
秦淮茹也瞬間從回家的雀躍中抽離，臉上滿是急切，甚至忘了手裡還牽著槐花，往前湊了兩步：“可不是嘛振華！今天說啥也不能走了，趕緊去軋鋼廠候著！萬一通知來了你不在，傳出去像什麼樣子？這可是多大的事啊！”
於莉跟著點頭：“就是，當官哪能這麼隨性，該走的章程得走。”
劉嵐更是直接：“聽姐的，回屋換件體面衣裳，這去接任命得精神點兒！” 幾個女人你一言我一語，把回秦家莊的事拋到了腦後，滿心想的都是葉振華的新任命。
葉振華卻還是那副淡然模樣，擺擺手笑道：“真不用這麼緊張，在不在廠裡都無所謂。說實話我對當官本來就沒多大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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