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小吃和高檔餐廳共存於同一條街道,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和西裝革履的白領在這裡交融,比上遙不可及,但是比下綽綽有餘。
她沒再做無意義的傷春悲秋,她知道自己唯一的出路是讀書,只有讀書,她才可以走向更廣闊的世界。
何佩如把餘音提的那些可能性統統告訴馮詩琪。
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巴士站,她坐上回程的巴士,車窗外的鋼鐵森林令她無法透過縫隙看見海景,大廈和唐樓共存的割裂帶來眼花繚亂的感覺。
她繼續:“我是擔心做不好的話,就辜負了別人的好意。”
“我明白你的意思。”馮詩琪應道,“可是你想想,如果小費多的話,說不定你的購書費一個星期就齊了。”
想到匱乏的錢財,何佩如驟然清醒過來,頓時覺得她的怯懦和猶豫不值一提。
馮詩琪見她不說話,知道她肯定是聽了進去,接著勸說道:“而且你不是還要存大學的學費,如果合適的話你也可以繼續在那裡兼職。”
此時巴士駛至隧道入口,何佩如終於窺見了一角海港,繁華且遙遠。
她喃喃道:“你說的對,我沒必要想那麼多。”
何佩如掛掉電話後看著封閉的隧道出神。
不知道她還要跑多久,才能逃出那個不見天日的家。
她目前還沒有能力脫離這個家,也支付不起在外面租房的費用,而且何忠都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親人,她只想減少和何忠發生爭吵或者避免產生衝突的機率。
更何況就算有其他親人的存在,爺爺平日裡這副樣子,何佩如知道是人都會選擇和他們斷絕來往。
她太早認清現實,知道與其對外界抱有期望,還不如靠自己。
何佩如從巴士下來後,難得多出來的空餘時間令她停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去哪。
巴士站人來人往,難免會遇見認識的人。
“佩如!”
何佩如聞聲抬頭,是住在同一棟公屋的伯伯,應聲道:“李伯好。”
李伯知道何忠的秉性,自然對何佩如心生憐惜,細聲細語提醒道:“準備回家嗎?我在半個小時之前看到你爺爺拖著箱啤酒上去,你最好……”
她瞬間明白李伯話裡的意思,無奈笑道:“謝謝李伯,我還是晚點再回去吧。”
李伯點點頭:“唉,和他住一起你太不容易了……”
何佩如輕輕咬唇,抬頭看向家所在的那棟樓,明明每家每戶都散發出星點光亮,她只能感受到屈指可數的歸屬感。
而且組成這份情感的善意通常來自像李伯這樣的鄰居。
她收回目光,和李伯示意後便往反方向走。
何佩如每天回家之前都會去社群的公共浴室洗澡,既可以節省家裡的水費支出,又可以減少走出房間的次數,儘可能避免和爺爺接觸。
全靠這些基礎設施才能解決她的燃眉之急。
洗澡的過程中何佩如回憶了一遍和馮詩琪聊到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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