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酒浸染上信紙,暈開了字跡。
庫塞拉拿起玩具劍,將它插在自己的手杖中,一步步緩緩走出了營地。
早年爭強好勝帶來的暗傷隨著年齡逐漸發作,他偽裝的還不錯,至少他故意挑起和小丫頭的爭吵時,她並沒有看出來。
至於那群兄弟自然瞞不過,但他們現在或許已經在去雨林的路上了吧?
他回頭留戀地看了一眼阿赫瑪爾之須的營地,零零落落的傭兵還在巡視,那裡亮著篝火,亮著家的光。
而後,他蹣跚著走進了夜色,將那光遠遠地拋在身後。
“最終,英勇的傭兵斬殺了惡龍,拯救了公主。”
他做不了英雄,也不配做英雄,但他也可以斬殺惡龍,也可以拯救公主。
這段路很長,從黑夜走到了黑夜,從營地走到了聖顯廳。
最終,在一個深夜,他走進了地底,走進了神王之遺的檔案陳列室。
那裡,封存著脅迫神王之遺附屬旅團的「案底」。
檔案室很陰冷,堆砌的大理石透著徹骨的寒意。
就像吞沒一切的沼澤,這裡沒有光線,有的只是黏糊糊稠膩膩的黑暗,包裹在惡意之中令人窒息。
庫塞拉摸索著一排排沉重的木架,在檔案室的深處找到了阿赫瑪爾之須的記錄,骯髒的羊皮紙上,旅團成員的名姓赫然在列。
然後,他坐了下來。
長途跋涉讓他本就日趨衰弱的身體雪上加霜,他大口喘氣,心跳在黑暗中壓抑。
不過幸好,現在,到了可以好好休息的時候了。
庫塞拉用微微顫抖的手劃亮了打火石,火苗竄起,他一揮手,火光瞬間劃破濃稠的黑暗,引燃了木架上陳列的羊皮紙。
這裡很冷,該生火了。
他注視著漸漸升起的火苗,橘紅色的光閃亮著,代替黑暗將一切緩緩吞沒。
到了這個時候,他忽然不再害怕。
於是他重新坐了下來,平靜地從手中的手杖裡抽出了那把玩具劍,劍身倒映著火光,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惡龍,已經被迪希雅公主斬殺。”
“來,快,最關鍵的臺詞。”
“打敗巨龍的是你哦,大家都想聽你講話。”
“唉,真是沒辦法,還是得是我來啊。”
“那麼,我在此宣告勝利!以後不會再有惡龍了!”
他忽然笑了,在心裡,他又何嘗不想說出那句臺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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