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地忽略了最差的情況,不是沒想到,而是完全不願去思考罷了。
風紀官和三十人團暫時停止了行動,賽諾似乎是想留下一些人手保護剩下的兩位少女的安全,但卡維卻隱晦地朝他搖了搖頭。
給妮露一點時間,讓她一個人靜靜吧。
賽諾無奈點頭,剩下的人員相繼撤走,只剩下抱著膝蓋,呆呆坐在石階上的少女。
晚風吹過,吹起她被眼淚粘在臉頰上的髮絲,吹起拖地的長裙,像個破碎的娃娃。
小舞娘水藍色的眼睛有些空洞,她就像一個紅眼的賭徒,壓上所有的希望和籌碼,卻最終,輸的滿身傷痕,輸的血本無歸。
“小妮露……晚上很冷,我們也……”
艾瑪心疼地伸出手,想要替少女抹乾臉上的淚花,但卻被妮露輕輕地推開。
“我沒事的……老師,讓我靜靜吧。”
少女的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微笑,艾瑪愣怔了一下,最終,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罷了,還是讓那孩子獨處一會好了。
前舞者女士也離開了,妮露慢慢地站起身,順著石階,向著聖樹之端邁步走去。
那裡有一個明論派的觀星平臺,人跡罕至,曾經每一次演出過後,他們都會去那裡,看著天上的星星,吹著風,吃夜宵。
這是最後一個沒有找過的地方了,因為這裡,是隻有她和沐風哥知道的秘密基地。
那裡承載著他們絕大多數的回憶,而自從沐風哥離開後,她也就很少去那裡了。
如果,沐風哥不願意在外界露面,他一定,一定會在那個地方等她的,對吧?
冰冷的石階很長很長,彷彿即便用一生去走,也永遠都走不到它的盡頭。
妮露握緊了雙手,閉上眼睛,在心中不斷地祈禱,任由夜風吹亂她的長髮。
大人以前說,向流星許願,夢想就會實現,你聽到我的願望了嗎……流星?
涼亭已經在近前了,黑暗中看不清,妮露不敢看,不敢面對那大機率到來的結局。
就在這時,月光透過厚厚的雲層灑下,淋漓著照透了世界,勾勒出了人影的輪廓。
草葉上的露水泛著光,倒映著一輪月牙如鉤,氤氳著銀色的月芒,閃閃發亮。
她感受到自己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身體先是一僵,然後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熟悉的氣息和心跳在耳邊炸響的時候,淚水也順著眼角,不爭氣地湧了出來。
少女緩緩睜開溼漉漉的眼睛,如同湖水一般清澈的眼瞳中,倒映著想象中的面容。
熟悉的臉上帶著溫柔,夾雜著一絲絲歉意,但更多的,還是和從前一樣的寵溺。
沐風哥……真的是你,這是夢嗎?
不過她管不了那麼多了,長達數個年頭思念,此刻成了壓垮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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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