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儼對合歡道一聲謝,可眼睛依舊盯著沉魚,似乎想要透過妝容辨認出什麼來。
他口中說著要回席面,腳下卻不急著走。
“不知為何,你這女郎看著有些眼熟。”
沉魚心裡越發不安。
其實,她也不明白為何要不安,為何怕眾人認出她來,不就是從慕容熙的侍婢變成董桓之女嗎?
不知身世的時候,她想弄清身世,如今知道了,又為何遮遮掩掩、躲躲藏藏?
真的只是怕謝家後人的身份被人發覺,帶來殺身之禍嗎?
沉魚垂著頭道,“我——”
“沉魚,還不拜見你江伯父?”
有人挺著胸脯,朗笑著大步走來。
沉魚望過去,不是董桓還能是誰?
合歡慌忙行禮,讓至一邊。
董桓笑著走到沉魚面前,揚眉看向江儼,“敬之兄,我方才還想帶著我新認的女兒去見一見你,不想你們卻先一步遇到,還真巧啊!”
“新認的女兒?沉魚?”
江儼一臉愕然,看一眼言笑晏晏的董桓,再往沉魚臉上瞧,忽而恍然大悟。
“你是跟在慕容熙身邊的那個侍女,難怪我瞧著這麼眼熟!”
說話間,他語氣攜了幾絲不易察覺的不屑,也不再拿正眼看沉魚,轉眸看向董桓的眼神亦帶了些許輕蔑。
“哼,誰不知董公閒來無事,好認女兒,我若沒記錯的話,先前那個沒了也才一年吧,不成想這麼快又認了一個呢,還是宣城郡公府的侍女,董公高興就好,我就不奉陪了!”
他冷睨一眼,甩了長袖就要離開。
董桓手臂一伸,歪著頭攔在他身前,面上笑得沒心沒肺,眼底卻帶了股狠勁兒。
“敬之兄,至尊尚未來,你急什麼?”
“我雖不急,卻也不想在這兒浪費時間。”
江儼後退一步,避開董桓的手,眸中盡是厭恨之色。
董桓像是沒聽見,笑得意味深長:“敬之兄,你若沒有閒情逸致,作何離了案席直奔這兒來?”
江儼眉間隱現怒意,只抿緊嘴唇,瞪著董桓。
董桓卻是搖頭一笑,將沉魚推到二人中間,“敬之兄,你管她從前是誰的侍女,如今她是我的女兒,你現在只需認真瞧瞧,我這女兒與我長得有幾分像啊?”
江儼看都懶得看一眼,冷冷哼道:“尚未開宴,董公怕是已經醉得不輕了,你要撒酒瘋請隨意,只是恕我難陪!”
說罷,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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