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偏西，街上的鋪子陸續飄起煙火氣，面香、油香混著街邊糖攤的甜香漫開來。雲姝走過隔壁雜貨鋪，老闆娘正倚著櫃檯清點瓷碗，目光落在姐妹二人身上，轉頭對著坐在小板凳上算賬的丈夫，語氣滿是豔羨：“哎呦，這就是老趙家的倆閨女呀，長的可真好看。眉眼乾淨靈秀，看著就招人疼，我都想再生個女兒了。”
雜貨鋪老闆抬眼瞧了瞧奔跑的兩個小姑娘，笑著嘆口氣：“女兒貼心，可惜咱們家全是小子，吵得人頭疼。”
雲姝耳尖輕輕一動，嘴角悄悄揚起淺淺笑意，轉身等妹妹跑過來後握緊妹妹的小手，快步朝著自家牛肉麵館跑去。
趙家麵館的門半敞著，鍋裡燉著牛骨湯，醇厚的香氣一陣陣往外湧。趙母身上繫著卡通粗布圍裙，手上還沾著一點麵粉，聽見腳步聲，連忙從店裡迎出來，眉眼彎成月牙，高聲叮囑：“大喜二喜，慢點跑，別摔了，當心臺階！”
聽見熟悉的小名，雲姝立刻鬆開妹妹的手，一頭扎進趙母溫暖的懷抱裡，還不忘一手把糖葫蘆舉過自己頭頂，另一隻小手環住母親的腰，仰起白皙的小臉，軟糯地撒嬌：“媽媽，媽媽，我不要叫小名大喜，我要叫的大名雲姝。”
一旁的二喜見狀，有樣學樣，蹦蹦跳跳地也撲進趙母另一邊懷裡。她手裡還緊緊攥著一串紅彤彤的冰糖葫蘆，奔跑間融化的糖衣，“唰”地蹭在了趙母的圍裙上，留下一塊亮晶晶的糖印。可小丫頭半點沒察覺，仰著圓乎乎的臉蛋，學著姐姐的調子大聲喊：“媽媽，我也不要叫二喜，我要叫大名雲瑤！”
趙母低頭一眼就看見了圍裙上黏糊糊的糖漬，眉頭倏地一皺，心底當即升起一絲火氣，正要開口說兩句。可視線落在懷裡兩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雲姝眼裡滿是期待，雲瑤嘴角還沾著糖渣，烏溜溜的眼睛直直望著她，滿心等著母親應允。責備的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壓了回去。
她抬起手，溫柔地撫了撫兩個女兒的發頂，聲音放得軟軟的：“好好好，聽咱們閨女的。以後媽媽再也不叫你們大喜二喜了，也不讓你們爸爸叫了，好不好？”
“好！”姐妹倆異口同聲地歡呼起來，互相對視一眼，笑得眉眼彎彎。
麵館裡，趙父剛收拾完灶臺，端著一盆洗好的香菜走出來，站在門邊靜靜看著妻女，臉上漾著滿滿的幸福笑意。看著兩個小姑娘窩在妻子懷裡撒嬌，眼底滿是柔和。
他放下盆，緩步走上前，渾厚溫和的聲音響起：“這事爸爸也記下了，以後只叫你們雲姝、雲瑤。”
雲姝抬著頭，認真地看向趙父：“爸爸，，說好了，不許反悔！”
“絕不反悔。”趙父笑著伸出手指，輕輕颳了下雲姝的鼻尖，又看向雲瑤手裡的糖葫蘆，“瑤瑤，糖葫蘆好吃嗎？可要當心糖別蹭到衣裳上。”
雲瑤聽見這話，下意識低頭，這才看見媽媽的圍裙上被自己蹭上的那一大片糖漬，小臉瞬間漲紅，怯生生地眨眨眼，慌忙抽出衛生紙想去擦。哪知糖已經微微粘住，越擦越是一團糊。
雲姝看著妹妹手忙腳亂的模樣，忍不住咯咯地笑出聲。
趙母無奈地搖搖頭，伸手握住雲瑤的小手，不讓她繼續亂蹭：“傻丫頭，別擦啦，越擦越粘的多。先進屋，媽媽拿去洗洗就好了。”她攬著兩個女兒往麵館裡走，牛骨湯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正好，鍋裡牛骨湯燉好了，晚一點給你們下牛肉麵吃。”
雲瑤眼睛一亮，立馬忘了糖漬的事：“媽媽！我要放許多塊牛肉！”
“我也要！”雲姝緊跟著說道。
趙父跟在身後，看著母女三人說說笑笑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直沒有落下。隔壁雜貨鋪的老闆娘還在往這邊望，對著自家丈夫笑著感慨：“老趙家真是好福氣，兩個女兒乖巧漂亮，一家人熱熱鬧鬧的。”
走進麵館，大堂裡幾張木桌收拾得乾乾淨淨，後廚的湯鍋咕嘟咕嘟輕輕翻滾。趙母把姐妹倆安置在靠近門口的木桌邊，轉身去洗髒掉的圍裙。雲姝託著腮，舔著手中的糖葫蘆，聞著滿屋子的牛肉香氣，心裡也甜滋滋的。從今往後，她是雲姝，妹妹是雲瑤，不再是大喜和二喜。
雲瑤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啃著剩下的冰糖葫蘆，忽然想起什麼，抬頭大聲對著後廚喊：“媽媽！以後你只能叫我雲瑤！”
趙母隔著布簾應了一聲：“知道啦，雲瑤。”
聽到母親準確叫出大名，雲瑤立刻開心地衝姐姐眨了眨眼。
趙父拿了兩個粗瓷小碗，裝了點炒黃豆端過來，放在姐妹倆面前當零嘴，笑著說道：“先吃點黃豆墊墊肚子，牛肉麵馬上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