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昇離開後,屋內緊繃的氣氛略微鬆動。
陽光透過蒙塵的窗欞灑在地面,光束中細小的塵埃無聲浮動。
白漫漫依舊閉著眼,呼吸刻意放得綿長平穩,顯然還在氣頭上。
這也不怪她,她畢竟是個大小姐,從小錦衣玉食,好不容易吃一次苦,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進城後能有人解開這繩子。
現在希望破滅,難免會生氣。
奚箜予則倚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被繩子勒住的腰肢傳來隱隱的痠痛。
這時一個扶桑派的女弟子動作輕柔的走了進來,她臉蛋圓潤白皙,眼睛大而靈動,像含著一汪清泉,未語先笑,俏皮可愛的模樣如同林間躍出的小鹿。
“你們怎麼樣了?”
白漫漫眼皮都沒抬,繼續假寐,一副拒人千里的姿態。
奚箜予略顯疲憊的臉上卻努力牽起一絲溫和的笑意,頷首致意道:“好多了,多謝掛懷。”
那女弟子走到奚箜予榻前,並不在意白漫漫的冷落,目光落在奚箜予略顯蒼白的臉上:“我叫柯玥,是扶桑派的醫修。方才稟昇師兄離開時,我正好在外頭,聽他提及兩位師姐的情況。尤其見你……”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醫修特有的細緻觀察,“氣息浮動,你現在處於潮汐期,又遭此大變,靈力震盪還未完全平復吧?我實在放心不下,所以冒昧過來瞧瞧。”
奚箜予眼中掠過一絲驚訝:“柯玥師妹是醫修?”
“正是。”柯玥大方承認,笑眼彎彎如新月。她伸出手,掌心自然攤開,帶著淡淡的草木清氣,“師姐別動,讓我探探脈象可好?”
奚箜予面露歉意,示意自己被繩索束縛,雙臂難以自由伸展:“實在不便……”
“無妨。”柯玥卻渾不在意,動作輕柔又帶著不容拒絕的熟稔,直接將自己的手覆上奚箜予被束仙繩綁縛的手腕內側。
她的手指微涼,觸感細膩,一縷溫和精純的木屬性靈力如同初春的藤蔓,無聲無息地探入奚箜予的經脈。
奚箜予先是愕然,旋即感受到那靈力中蘊含的安撫與探查之意,並無半分惡意,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
她心中微暖,自我介紹道:“奚箜予,滄溟宗弟子,是個煉丹師。”
“煉丹師?”柯玥的眼睛瞬間亮了不止一個度,探脈的手指都興奮地輕輕點了點奚箜予的腕部皮膚,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明媚,“那太好了。我一直都想結交一位煉丹師朋友呢。咱們醫丹兩道,本就同源同根,若能互通有無,定能受益匪淺。”
語氣真誠熱切。
“我的榮幸。”奚箜予被她毫不掩飾的欣喜感染,也露出了幾天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淺笑。
她目光落在柯玥靈動的臉龐上,忽然想起那生死一瞬的畫面,語氣鄭重起來:“我記得你,當時金丹爆炸的時候,是你朝我們丟出了一個護罩法器,謝謝你。”
當時心裡全是慌亂,如今想來,只剩下濃濃的感激。
“哎呀,那都是小事,不值一提。”柯玥連連擺手,“同屬正道修士,互相援手不是應該的嘛。”
扶桑派果然底蘊深厚,行事豪氣。
她甚至都叫不出那法寶的名字,但深知其價值連城。
萍水相逢,對方竟捨得用如此重寶相救,這份恩情,沉甸甸地壓在她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