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尋一回到房間就癱在床上:“舒服。”
而蘇莫離關上密道後,閃至他身前,反手拔出床頭斜倚的長劍。寒光乍現的瞬間,劍刃便橫在了林尋的頸側。薄刃貼著他發燙的肌膚,只要再偏半分,就能劃破皮肉滲出血來。
“說,怎麼回事?”
“你要我從哪裡說起?”林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受傷了,很疼,讓我擦點藥可以嗎?”
蘇莫離握著劍柄的手紋絲不動,聞言只往後撤了半寸,半點沒有收劍的意思:“你們的藥應該不少,應當不需要我給你。”
林尋輕嘆一聲,擰開瓶蓋蘸了藥膏,往頸側的傷口上蹭:“我覺得不太好擦啊,能不能幫我擦一下。”
蘇莫離依舊沒說話,只是垂著眸,冷冷地看著他。
林尋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終究是先敗下陣來:“好了好了,我自己擦。”
蘇莫離:“你的嘴又沒有受傷,說,什麼時候知道的,又是為什麼跟著我?”
林尋手裡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她,故意拖長了語調,裝出一副犯難的樣子:“問題還挺多,我想想先回答哪一個。”
話音剛落,寒光驟然逼近,劍身和脖頸上的皮膚之間的距離再度拉近。
“別別別,我回答。”林尋立刻舉手投降,不敢再逗她。
他緩了緩氣息,語氣認真了些許,“我和他相處十年了,我當然一眼就能認出來換人了。”
“而且,”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點淡淡的無奈,“你從頂替他之後,就一直不說話,行事作風和從前判若兩人,這不是很可疑嗎?”
開口是錯,不開口也是錯,蘇莫離也真是沒招了。
“還有,你也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那密道里面可是有人走的,你不怕碰到誰?把你殺了。”
蘇莫離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眸色愈發冷冽:“我殺了你的同伴,你不怕,我也像殺了他一樣殺了你嗎?”
這句話,她在密室之時就想問。那時來不及細究,如今四下無人,她自然要問清楚。
他明明早就識破了她的身份,跟在她身後進了密道自然應該清楚,她殺了他的同伴,卻始終沒有拆穿,還幫她提前從密道撤出。
“跟你不殺我的理由一樣。”
“有很多人想逃離這裡,想毀掉這裡,可真正敢站出來、敢豁出性命去拼的人並不算多。”他頓了頓,目光牢牢鎖在蘇莫離臉上,“所以我希望你是我們的同行者,我希望你能站在我們這邊,幫我們。”
蘇莫離將劍一甩,精準擲入劍鞘,她抬眸看向林尋:“想要我做什麼,直說。”
林尋見她收了劍,懸著的心稍稍落定,知道這是她願意聽下去的意思:“過兩日樓裡便會出現一個人,她若是死了,樓內自會大亂,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蘇莫離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你口中的她,是誰?”
“我也不知道她的身份。”林尋搖了搖頭,“但我確定,她過兩日一定會來這裡。她負責給樓裡剛抓進來的姑娘重塑容貌。等容貌換過,她們經過調教,最後就會被分批賣出去。”
蘇莫離和奚箜予下樓的時候,奚箜予跟她提過一嘴,大概就是後天,她就會被拉去重塑容貌,而這個時間跟林尋口中的時間倒是很接近。
她的視線看向窗外,天已經亮了,她和林尋巡邏的時間是下午。
那時間也不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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