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把衣袖按在自己眼睛上，憋悶的情緒傾瀉而出，“唔哇……”
“好難受，我好難受啊。”
姜衍珘躊躇著，終是抬起手撫摸著她的頭髮，“哭出來就好了。”
她帶著哭腔，甕聲甕氣道：“我不知道我在難受什麼。冉櫟說得沒錯，她太痛苦了，她的身體她可以作主的。她結束了痛苦，我們應該高高興興地送她走。可是我……我接受不了。”
她和冉櫟也算朝夕相伴，她看著冉櫟從一個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冰冰的木偶漸漸變得有了人味，可為什麼，最後會變成一具屍體。
她就躺在她懷裡，她第一次出皇城，第一次見到美景煙花，第一次感受到美好，就這麼倒在她懷裡沒了聲息。
她們前一刻還高高興興的，為什麼……
姜衍珘糾結片刻，在安慰和實話之間選擇了實話。
“我們看到的是生的希望，但冉櫟的心裡只有絕望。換句話說，我們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都在勸她堅持，但沒人考慮過她能不能堅持。”
冉櫟忍受的病痛絕對比他們見到的要多，這對她來說是一種解脫。
池杳如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哭了許久聲音漸小。
“你說得對。”
誰也無法感同身受。
但她更難受的是系統在冉櫟死後才判定攻略成功，她不禁在想，冉櫟的死是不是攻略的一環。
系統到底有沒有說實話，她還能相信系統嗎？
池杳如擦乾眼淚，抬起頭一雙紅腫的眼睛望著姜衍珘，“如果有一天，你所經歷的一切讓你的初心動搖，你還會堅持嗎？”
“你想說你家人的訊息嗎？你接近徐潼秋也是為了家人吧。徐潼秋死了，冉櫟也死了，你擔心你繼續尋找下去，大家都會死？”
池杳如沒料到姜衍珘竟然猜到她的內心，怔怔地點了點頭。
“你也鑽牛角尖了。她們的死不是你造成的，是世道、是人心、是命運的推動。”
“命運嗎？”池杳如的心並不安定，若是命運才更加可怕。
“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我？”姜衍珘頓了頓，落寞道：“我沒有家人，體會不到為了找到家人歷經艱險的心情。”
“你的家人呢？”
“師父說他們都死了，我打記事起就在師父身邊。每天的目標只有修煉，變強，可能這就是我的初心吧。”
姜衍珘語氣平靜，“家人”二字對他來說很陌生，無法掀起波瀾。
“這麼多年，你會感到孤寂嗎？”
“以前不會。”姜衍珘轉過頭與池杳如四目相對，眸中閃爍著池杳如看不懂的光，“若是現在再讓我回到從前修煉的日子，或許會。”
池杳如怔然，姜衍珘驀地一笑，拍拍她的頭，“初心沒有錯，惡事也不是你做下的，不要自我懷疑。錯的是亂你道心的人，那種人，殺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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