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秋芝和謝文只在最外圍撿些散落的乾枝。
一來,他們有空間這個神器,不缺柴做飯;二來,人多手雜,為幾根木頭翻臉不值;三來,姐弟倆細胳膊細腿,背不了多少,索性“做做樣子”。
沈硯趁著隊伍休息,下馬踱至謝里正車前,三言兩語便問清謝家村田畝枯涸、稅賦不減的慘狀。
轉到謝家板車旁時,他特意整了整衣冠,對正在歇腳的謝鋒鄭重作揖:“謝兄見識不凡,不知對朝廷賑災可有建言?”
謝廣福緊張得搓手看著這個觀風使,心裡期望謝鋒隨便敷衍過去,別得罪人就行。
謝鋒回了一禮:“大人抬舉...小民只盼到京畿道後,能按告示上說的每丁五畝薄田養家餬口...”
沈硯挑眉,忽然輕笑:“謝兄,你看我信嗎?”
謝鋒卻目光灼灼:“朝廷若真有心,當以工代賑!修渠築路,我們老百姓有力氣能自己掙一口飯吃!”
他隨即意識到失言,急忙補充:“當然...全憑朝廷安排。”
沈硯眼中精光一閃。這“以工代賑”之策,正是他與戶部爭議的焦點!
“謝兄方才說‘以工代賑’,”沈硯語氣溫和,卻帶著探詢,“若真動起工來,民夫如何編隊,才能既省官糧,又辦大事?”
謝鋒正愁沒處細講,聞言索性用腳尖掃開一片浮土,枯枝“沙沙”幾下排出一列斜線:
“最小作戰單元為10人班,按地域編成,實行連坐制;三個班編成排,設排長;三個排編成連,設連長...這種標準化建制就像樂高積木,既能靈活組合又能保持整體穩定。”
沈硯疑惑的看著他,好像聽懂了,好像又覺得自己的理解不夠全面。
謝鋒摸摸鼻子,心中嘆口氣,怎麼還犯職業病了,三句不離排長連長,意識到沈硯可能聽不懂,馬上又用通俗的話再解釋一遍:
“十個人編一組,最好是老鄉,誰犯錯全組擔著;三組配個小組長,三個小組合成大隊再選大隊長...這樣一層管一層,既不會一盤散沙,也不會僵化死板。”
沈硯目中一亮,脫口而出:“妙!”
隨即俯身拾起另一根枯枝,在斜線旁添一道縱貫長線,“謝兄可讀過《衛公兵法》?”
“只聽過說書...”謝鋒不好意思地撓頭。
兩人的樹枝在沙地上越畫越快,漸漸形成一幅精密的民兵三三制體系圖。
不知怎麼的,兩人聊到了用民用兵的相似之處,越聊越投機。
沈硯突然丟擲一個尖銳問題:“謝兄覺得,民兵最缺何種訓練?”
謝鋒沉默,這話題太深奧,說多了,沈硯會怎麼看他。
今天的談話依然是超綱了,他一個泥腿子沒道理懂這麼多。
沈硯凝視著謝鋒的年輕面孔,突然問道:“謝兄可知我為何與你聊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