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當年接過銀子時妹妹李月蘭絕望的眼神,此刻卻被青磚房輕省活兒勾得心頭滾燙。
燭火噼啪聲中,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幾天後的傍晚,收工之後的李大河拉著兒子李懷壯,根據之前的打聽,終於摸到了謝家的青磚院子前。
看著眼前氣派的大門、高高的院牆,李大河侷促地搓著手,李懷壯則伸長脖子,眼裡閃著興奮的光。
“爹……這、這就是姑姑家?這麼大……”
李懷壯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彷彿已經看到今後自己住進來的樣子。
李大河嚥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氣,像是給自己鼓勁,終於抬手敲響了院門上的銅環。
門“吱呀”一聲開了,李月蘭站在門內,身上繫著乾淨的圍裙,手上還沾著些麵粉,顯然是正在做飯。
當她看清門外站著的兩人時,臉上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
“你們來幹什麼?”
她的聲音沒有半分起伏,甚至沒有一絲驚訝,只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
李大河臉上堆起討好的笑,聲音帶著刻意的親熱:
“妹子,是、是我啊,你大哥!這是懷壯,你侄子!我們……我們好不容易找到這兒,來看看你……”
李懷壯也趕緊擠上前,陪著笑臉:“姑姑,我們可想您了!爹天天唸叨您呢!”
李月蘭卻紋絲不動,依舊擋在門口,絲毫沒有讓他們進去的意思。
她冷冷地看著李大河,目光銳利得像刀子:
“看我?我和你沒什麼可看的。這裡是我家,不歡迎你們,以後也別再來了。”
李大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沒想到李月蘭會如此直接,絲毫不留情面。
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帶著哭腔開始訴苦:
“月蘭!你……你怎麼能這麼狠心?我可是你親大哥啊!當年……當年那也是沒辦法!家裡都快餓死了,那一兩銀子……那一兩銀子也是救了你侄子的命啊!你以為爹孃心裡好受嗎?我們這些年過得苦啊!吃不飽穿不暖……我、我容易嗎我……” 他說著,竟真的擠出了幾滴眼淚。
李懷壯見狀,也立刻跟著哭嚎起來,試圖去拉李月蘭的衣袖:
“姑姑!您就可憐可憐我爹吧!他年紀大了,幹不動重活了,就指望您能拉拔一把……您就看在血脈親情的份上……”
他們的動靜引來了左鄰右舍的注意,不少人好奇的圍攏過來,低聲議論著。
李月蘭雖然不是原主,但腦子裡原主當時被賣掉的場景依然歷歷在目。
就算是作為異世之魂的她想起那些畫面,都忍不住憤怒。
今天索性幫從前的李月蘭好好的做一次切割,省得總有人心存幻想,想上門打秋風。
她猛地甩開李懷壯拉扯自己衣袖的手,聲音陡然拔高。
字字清晰地說道:“拉拔?血脈親情?李大河!你摸摸自己的良心!當年你們為一兩銀子,當著全村人的面,把我像牲口一樣推給謝謝老太的時候,怎麼不講血脈親情?我跪在地上求你們,說我能幹活,能掙糧食,別賣我……你們誰聽了?娘死死捂著我的嘴,爹低著頭不敢看我,你……你這個好大哥,親手收了銀子,生怕謝家反悔!從那一刻起,我李月蘭就和你們李家一刀兩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