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芝鏡臺要成立“桃源大學”的事情,他便想到了謝吉利,就利用了這次培訓人才的機會讓謝吉利早點接觸這些晦澀難轉化的現代專業知識。
前來培訓的“好苗子”裡還有幾個是從科舉裡篩出來的,文章是寫得一般,但對格物致知有種天生的痴迷,看到機械圖紙就兩眼放光。
一共有三十多人被謝文選上,除了謝吉利的“思維轉換天賦”,他們也各有各的長處。
有人對數字極其敏感,謝文剛講完拋物線公式,他已經能算出炮彈的飛行軌跡了。
有人對化學有種天生的直覺,謝文把火藥配方寫出來,他琢磨了兩天,第三天的時候就能輕易知道硫磺的比例不對。
被選的這些人都有個共同點,他們家境優渥,不需要急著考功名養家餬口。
在這個時代,搞科研是件奢侈的事。
你得有時間坐在那兒慢慢琢磨,得有家族給你兜底,不指望你傳宗接代養家餬口。
這些人恰好都有這個條件。
謝文在京城的秘密講堂就設在梧桐巷一處僻靜的院子裡,離他住的宅子不遠,一點兒也不引人注意。
謝文今日講火藥配方,明日講金屬冶煉,後日講彈道計算。
有時候他自己也卡殼,一個地方算半天也算不明白,就會寫封信,讓跑腿的送去芝鏡臺。
第二天一早,他便能收到芝鏡臺的回信。
這種高效又務實的教學模式,帶來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些“好苗子”們發現,自己遇到的所有問題,第二天都能得到解答,而且解答得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透徹。
於是他們的問題越來越多,越來越深,越來越刁鑽。
一來一回之間,這些年輕人的專業知識水平蹭蹭往上漲,從最初聽天書似的茫然,到現在能跟謝文一有鼻子有眼的討論某個專業話題。
近日,職方司那邊的進展也很順利。
自從《礦業安全操作守則》發下去之後,周伯通那老頭跟打了雞血似的,天天彙報那五個礦洞的開採情況。
鐵礦那邊,豎井已經打到地下三十丈,主巷道也掘進了兩百多丈,礦石品位高得嚇人,隨便敲一塊下來,斷面都是亮晶晶的鋼藍色。
煤礦那邊更是順當,煤層厚度超過九米,挖出來的煤堆成了五座小山了。
配套的焦炭窯也已經砌好了,就等點火試燒。
銅礦、鉛鋅礦、硫鐵礦也都在按部就班地推進,第一批礦石已經運到了建到一半的冶煉廠外圍。
冶煉廠的建造和礦石的開採是同步進行的。
謝廣福派了一支施工隊過去,沒日沒夜地幹了一個月,高爐的底座已經澆好了,耐火磚砌了一半,煙囪立起了七八丈高。
鉛鋅分離的爐子還沒開始砌,但圖紙已經畫好了,再過一個月就能建成點火。
硫磺提純的作坊是最好建的,十幾口大鍋一架,陶罐擺成長排,蒸汽一燒,硫磺就能從礦石裡提煉出來。
不過,即便是在加急的情況下,從礦石開採再到礦石提煉,離真正能煉出好鋼、打出好槍管,還差著好大一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