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身側的沈鏡白安靜地站著,長身玉立,一派公子如玉的模樣,對皇上的怒火沒有任何反應。
就算奏摺砸到了晏宸腦門上,他也像個事不關己的旁觀者似的,不曾有片刻惶恐。
斂眸沉默片刻,晏宸緩緩彎腰將奏摺拾起,往前走了幾步,把奏摺放回案上,撩袍一跪:“勞父皇教訓,兒臣不孝。”
沈鏡白眉眼微斂,跟著跪了下來。
昭德帝深深吸了一口氣,端起茶盞,還沒送到嘴邊,又重重放了回去。
殿內空氣凝結,氣氛壓抑而懾人。
“父皇息怒。”晏蒼垂眸,波瀾不驚地開了口,“大皇兄和沈公子歷經四年幽禁,至今堅定不移,足見他們對待彼此皆用了真心,能承受得住富貴榮華,也經得起患難與共,父皇不妨成全了大皇兄……若實在無法接受,就當自己多了個兒子。”
“多了個兒子?”昭德帝冷笑,“如果沈鏡白是朕的兒子,四年前他們就做了同命鴛鴦!”
不是親生兒子,他都無法接受。
若是親生兒子還得了。
皇族要成為天下人眼中的笑柄,他死後都沒臉去見列祖列宗。
晏蒼:“……”
昭德帝冷冷開口:“徐寶忠!”
徐寶忠戰戰兢兢上前:“奴才在。”
“朕頭疼。”
徐寶忠連忙說著皇上息怒,然後走過去,小心翼翼地給皇上按壓著鬢角:“皇上,斷袖這種事也不是故意的,大皇子可能天生就不喜歡女子——”
“徐公公此言差矣。”晏蒼語氣平靜,“只能說大皇兄喜歡上的人,恰好是個男子,而不是天生不喜歡女子。”
徐寶忠一默,連忙點頭:“燕王殿下說得對。”
昭德帝臉色一沉:“這麼說來,倒是天下女子都入不得他的眼?他喜歡的型別,非得是個男人?”
沈鏡白跪在地上,依然不發一語,身姿挺直,脊背線條流暢。
昭德帝曾經最喜歡他這副天塌下來都不驚慌的樣子,簡直就是他心裡最佳貴公子典範。
沈太傅還在朝時,每每提到這個孫子,昭德帝都是一副羨慕又歡喜的語氣,恨不得把他當親兒子疼。
可此時再看到他這副死樣子,昭德帝忍不住就一肚子火。
因為他篤定地認為,沈鏡白就是用這派榮辱不驚的氣度,把晏宸勾得神魂顛倒,江山不要了,三宮六院也不要了,著了魔似的非要跟他長相廝守,不但毀了他精心培養的儲君,也毀了沈家百年清貴名聲。
昭德帝一想到這些,就氣得想吐血。
他強迫自己收回視線,冷冷道:“你們的事情朕不會再管,愛成親不成親,若能生個孩子,朕才真的高看你們一眼!”
晏宸聲音沉穩:“兒臣不是送子觀音。”
徐寶忠差點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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