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微微拍了下甘茨的手臂,提醒他振作。
在當下這個關頭,他們是不被允許感傷流淚的。
兩人分頭扎進了人堆裡,開始各自忙碌。
有幾個傷情比較嚴重的只做了緊急處理,還在等著做手術。許微微剛結束一臺,說了會兒話,就又進入了工作狀態,只不過這次她是作為副手。
“裡面現在已經空出來了,要轉移嗎?”她提醒搭檔的主刀。
對方毫不在意的樣子,像見慣了大場面,頭也不抬道:“不用,這兒都已經搭好了,挪來挪去太麻煩,簡易儀器都有。手術室無非是有個無菌環境。做一臺還行,做第二臺你有那個時間去收拾嗎?是不是?到最後,跟在這兒不一樣嗎?”
“活下來的才有資格感染。”
“你先用鉗子夾住,血管等會兒縮排去了。”
許微微:“……”
雖然學的是軍事醫學,但許微微過往那麼多年的“規範”和“流程”已經深深刻在了腦子裡。想要一時拋掉是不可能的。
她接觸軍事醫學不過才一年,僅有的一次“實操”就是期末那次實訓。可當時其實還是有一套規範化流程在的。和現在完全不一樣。
她眼睜睜看著主刀通下水道似的,鑷子夾著棉球在貫通傷通道里捅。切壞死組織時也一點兒不心疼,好比菜市場上賣肉的屠夫,你說要多少,他只會多你的,不會少你的。
許微微第一次見這麼“粗獷”的手法,震驚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如果這些還能說服自己可以接受的話,對方接下來的操作才是真的讓她傻眼了。
“那個……我好像能感覺到有點兒疼了……”躺著的古德爾漢子小心翼翼道。
“嗯——?!怎麼會?喂——!小王!你麻藥打錯了嗎?是不是量少了?”隔著兩層帆布,許微微這邊的主刀直接衝旁邊喊話。
“不可能!我打的絕對夠量!他不180斤嗎?我卡著上限給的30!”對方也扯著嗓子回話。
主刀狐疑的低頭問:“你是180斤嗎?”
“我、不知道啊……好久沒稱了,我尋思應該差不多。”
“……”
“你過來再給他補一針!”
“去不了!我擱這兒幫忙固定體位呢!一動也不敢動!”
主刀有些崩潰了,只好詢問患者:“你能忍一忍嗎?我儘量快一點。”
男人一咬牙,狠心道:“好!你來吧!”
主刀正準備動手,就看到了他身側那佈滿了青筋的、沙包一樣大的、攥得緊緊的拳頭。
其實麻藥已經過了有一陣兒了,男人抹不開面子,一直忍著,直到實在疼的有些忍不了才開口。
主刀話鋒一轉,面無表情道:“其實還有一個辦法能減少疼痛。”
許微微忍不住側目,心裡有一絲期待:難道是什麼課本上沒有的訣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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