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深山老林。
一處隱蔽的山寨裡，幾個頭領圍著火堆，小聲說話。
“聽說朝廷把大軍都調到西邊去了？”
“可不是。皇甫嵩被撤了，換了張溫，那是個草包。董卓那廝只顧自己撈好處，哪管別人死活？”
“那咱們……是不是該動動了？”
為首的一個獨眼漢子搖搖頭：“不急。朝廷顧不上咱們，正是養精蓄銳的好時候。我猜，首領定會讓弟兄們多開荒、多存糧，練好刀槍。等西邊打完了，不管是朝廷贏還是叛軍贏，肯定元氣大傷。到時候，咱們再出來，佔他幾座城。”
幾個人都點頭稱是。
恰在此時，有小嘍囉前來通稟：“報！大首領有命，請各位廳中議事！”
議事廳中。
張牛角端坐高位，打量著廳內諸人：張燕、於毒、眭固?、白繞、李大目、張白騎、雷公、?左髭丈八、劉石、黃龍、青牛角、左校、郭大賢、於氐根、五鹿、白雀、浮雲、陶升、孫輕、王當、杜長、壺壽、張方……
“壯哉！我黑山軍如今傭兵三十萬，人才濟濟，如此聲勢，比起黃巾亦不遑多讓啊！”張牛角得意說道。
黃巾起義之時，他沒有像張角一樣率領麾下攻城掠地，而是收攏流民，積累糧草，圍繞黑山打造堡壘。
事實證明，他這一手很是高明：黃巾在前承擔朝廷火力，他黑山軍在後接手福利。所以短短兩年，他從一個山賊頭目，不斷吸收手下，成為了如今人口近三十萬的黑山之首。
只是黃巾被平後，冀州變成皇甫嵩的轄區，皇甫嵩組織兵力剿匪，著實令黑山賊吃了不少虧。
好在，西北羌亂起，皇甫嵩被戰事纏住，眼看短期無法迴歸，張牛角便起了心思。
“今日喚大家來此，不為其他，趁朝廷平亂，我意進兵攻打癭陶縣，補充山中用度，誰贊成、誰反對？”
張牛角話音剛落，廳中眾人便贊聲四起。
火光照著他們的臉，有興奮，有期待。他們覺得自己是贏家——別人的災難，就是自己的機會。
涿郡，盧植府中。
劉備穿著儒衫，恭恭敬敬地站在盧植面前。關羽、張飛站在廊下等著，一個捋著長鬚，一個抱著膀子。
“玄德，”盧植看著這個昔日的學生，嘆了口氣，“你在黃巾之亂中立的功，朝廷都記著。可你出身太低，又沒有門路，所以只給了個安喜尉。老夫不忍看你埋沒，才讓你回來再讀些兵法、政務。”
劉備深深一揖：“多謝恩師。備一定用心。”
盧植點點頭：“涼州那邊打起來了，朝廷顧不上別處。你趁這段時間，好好讀書。等天下再亂時，才有本事立足。”
劉備心裡熱乎乎的。他想起自己織蓆販履的日子，想起桃園結義時的誓言，想起在戰場上拼殺的兄弟。他覺得自己離那個“上報國家，下安黎庶”的夢想，又近了一步。
他以為自己是贏家。他不知道，盧植這次舉薦，很快就會被十常侍攪黃。他還會繼續漂泊，繼續寄人籬下，繼續在泥潭裡掙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