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直起身,離開椅背,一步跨到弗拉梅爾的正前方!
那雙帶著黑色皮手套的手,重重地“嘭” 地一聲,死死按在了躺椅兩側冰冷的金屬扶手上!
他俯身逼近,完美的面孔幾乎要貼上副校長那張憔悴的老臉,冰冷的質問:“昂熱校長,你為什麼要刺殺他,你們不是戰友,朋友嗎?以你的性格,這些年不是因為校長,你會呆在學院,我無法想到你對他出手的理由。”
巨大的壓力讓躺椅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弗拉梅爾那雙渾濁的眼睛裡,之前刻意偽裝的懶散和茫然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清醒、甚至帶著一絲……憐憫的精明光芒。
這光芒只是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你看見了。”弗拉梅爾的聲音異常平靜。
“我的言靈是‘鐮鼬’。” 愷撒沒有退開,依舊保持著壓迫性的姿態,聲音低沉。
“原來如此。”弗拉梅爾沉默了數秒,似乎在消化這個資訊,然後,他緩緩問道:“還有其他人知道這件事嗎?”
“就我。” 愷撒的回答斬釘截鐵,“你想問的……就這些?”
“……沒什麼。” 弗拉梅爾似乎鬆了口氣,又像是陷入了更深的疲憊,他喃喃道,彷彿在自言自語,“……他死了嗎?還是……活著?”
愷撒終於直起身,稍微拉開了距離:“生命體徵還算穩定,但一時半刻醒不過來。也許……”
他盯著弗拉梅爾的眼睛,繼續說“……一輩子都再也醒不過來。”
弗拉梅爾教授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聽到的只是一個陌生人的訊息。
“是嘛……” 他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帶著釋然,“……還……苟延殘喘著。”
“算是吧。” 愷撒冷冷地回應,他敏銳地注意到對方話語中的異常,“你就不問我……當時為何也在冰窖?就在你動手的地方附近?”
“……不重要。” 弗拉梅爾再次垂下眼簾,重新恢復了那種頹廢的漠然,“不過如今還把我一直綁著,沒有交給學院,不就是不相信我會動的手,作為校董的你不應該感情用事。”
然愷撒並沒有回答的意思,轉身便要離開冰窖。
而副校長的眼神一直盯著愷撒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彷彿在說給虛空,又彷彿在說給某個沉睡的人聽:
“昂熱……老夥計……”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只剩下無盡的蒼涼,“……希望你這瘋子……用命賭上的‘選擇’……沒有錯……”
愷撒的身影在階梯入口處停下,沒有回頭,“副校長,這段時間請你‘安心’呆在這裡。
放心我會安排人定期給你送酒,所以,請你不要做出任何讓我為難的反抗舉動。”
“知道了……” 副校長抬了抬被鎖鏈勒出紅痕的手腕,“被Livestock Restraint級別的鍊金鎖鏈捆著我想反抗也得有那個機會才行啊。”
“明白就好。” 愷撒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隨即,腳步聲再次響起。
厚重的冰窖氣密門發出沉悶的合攏聲。
“咔噠——嗡……”
應急燈管的電流聲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冰冷的寒氣重新聚攏,彷彿要吞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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