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啼鵲噪昏喬木,清明寒食誰家哭。
風吹曠野紙錢飛,古墓壘壘春草綠。
棠梨花映白楊樹,盡是死生別離處。
冥冥重泉哭不聞,蕭蕭暮雨人歸去。
郊外野山。
白石堆砌的墳塋打理的乾乾淨淨,墳前擺放著的,是一碟精緻的點心,一碟新鮮的果子,以及一束插在瓷白細頸瓶裡,開得正嬌的青色蓮花。
青色的蓮花,在細白瓶子裡,隨著微風輕搖,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一男一女,皆靜立在墳前,默然無言。
“這裡是她母親的故鄉,她心心念唸了許多年,終於是回來了。”
而且,以後都不必再四海為家了。
何處易眼中既有悲傷,亦有釋然。
這麼多年,他早已經有了足夠的心理準備。
這一日,他也早就料到了。
說傷心嗎?那是必然的。
百年的糾葛痴纏,多少的愛恨情仇。
說不傷心嗎?或許吧。
無論有多少的愛恨情仇,百年的時間,凡人的一生,都足夠去釋然了。
“何叔,你接下來也要離開嗎?”
何處易還只是練氣境界的修士,壽命並沒有比尋常凡人多出太多。
無病無災,百二十,已是長壽了。
而何處易,亦是壽元將近之相。
靈初早在看到何處易第一眼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了,那沉沉的暮氣。
何處易微微一笑,灑然道,“是啊,該離開了,她回到了故土,我也該回去看看了。”
“你呢?”何處易回頭看向靈初。
“我想在這裡,留上一段時間,陪一陪浣娘,”靈初明白,這一別,恐怕也是最後一面了,“……您千萬要多保重,後會,許是無期了。”
何處易看著眼前這個,從活潑機靈的小姑娘,長大到現在實力強大,聰慧美麗的大姑娘。
心中除了對浣娘離去的悵然外,多了幾分的欣慰。
至少,他這一生,還是做了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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