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薄紙除了精緻,看起來似乎毫無特別之處。
但殷紫蘿卻頗為鄭重的拿起了那張金色薄紙,隨後合上風物誌行至書桌前。
提起筆思索了片刻,殷紫蘿方才在金色薄紙上寫下一行字。
神奇的是,明明寫下了字,但這些字落到紙上卻又在瞬間融入紙中,隱匿不見。
停筆,殷紫蘿捏起金色薄紙,施施然置於火燭上方,任由火舌吞噬整張金紙。
被焚燬的金色薄紙又有神異之處顯現,只見燃燒殆盡的金紙竟然沒有殘留下來半點的灰燼,火舌所過之處,金紙如霧騰散,沒入空氣裡消弭無蹤。
而此時遠在他州的幾處仙門福地之中,有桌案上的火燭明滅生煙,煙霧裡勾勒出一張燦金色的單薄紙頁。
幾雙或修長或纖細或蒼老的手抓住金色薄紙,只見其上有字跡隱約。
“六月十三,伏蛟谷,埋骨冢。”
伏蛟谷,位於雲州和赤陽州交界之地,若想要往赤陽州去,必經祁雲山脈,而伏蛟谷便在這祁雲山脈之中。
埋骨冢,寓意此乃埋骨之地,即動手的地方。
時間,地點,寫的一清二楚,至於人物,收件的人自然明白,當是魔族聖子殷子蛟。
如何確保殷子蛟會在六月十三那日經過祁雲山脈,又如何確定他會去伏蛟谷,殷紫蘿沒說,也沒打算給個解釋。
她既然計劃好了要殺殷子蛟,自然會保證計劃萬無一失。
而人族仙門信不信,會不會踐諾,對於殷紫蘿來說,並不重要。
成則歡喜,敗也無妨。
因為她真正的目的,可從來都不是一個小小的殷子蛟。
“靜待風起時,閒談看花落。”
殷紫蘿收回看著燭火的視線,轉而翻開手邊放著的東陸風物誌,輕輕念出上面題著的一句雜詩。
語氣裡盡是愉悅。
雲州以云為名,本是因為此方州域臨海。
天地遼闊,山海壯麗,穹頂碧藍,鏡海透幽,水汽蒸騰,金烏灼灼,朝時凝霞,午時捲雲,暮時流金。
望山海之間,四時之景,盡有云深瑰麗,美不勝收,列盛景魁首,因此得名雲州。
可如今的雲州大地,天穹之上依舊是層雲如海,卻是滿目灰沉,無盡天光隱於雲後,似難以透出。
哪裡還有那流金煙霞,粉霜紫瑰的盛景。
也恰如此刻雲州的處境,樊籠難脫。
只不過對於魔族來說,這樣的天穹,已經是極為明亮的,明亮到讓他們不喜。
殷子蛟就是這樣的,他常年於地心修煉,終年不見天光,對於東陸的明亮並無欣喜,只有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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