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給小李發了一條訊息:“市場活動物料歸檔清單的進度如何?今天下班前能給我一個初步的完成情況彙總嗎?”
這條訊息的本質,是一次突襲檢查。按照正常進度,小李不可能完成。
訊息發出後,蘇早刻意沒有關閉聊天視窗,她想看看小李的反應。
幾秒鐘後,小李回覆了,速度依然很快:“蘇總,清單整理已完成了約80%,核心物料(大型活動)已全部歸檔並錄入系統。剩下一些零散的線上活動物料,今天下班前可以完成彙總表發給您。”
蘇早怔住了。
完成了80%?這怎麼可能?她上週中檢視時,進度還不到30%。一個週末的時間,他難道不眠不休地在整理這些破玩意兒?
不對。這不符合常理。一個週末被高強度工作壓榨的人,怎麼可能還有餘力去推進這種邊緣任務?除非……他找到了某種方法,極大地提高了處理這類任務的效率。
她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飄向那個角落。林眠依舊“睡”得安穩。
就在這時,公共辦公區發生了一個小插曲。
和王主管同級別、但關係微妙的另一個專案部經理趙姐,風風火火地衝到小李工位前,語氣急促地說:“小李,快!幫個忙!我這邊急需一份競爭對手最近三個月公開動態的彙總,PPT格式,要得快!中午之前就要!”
這是典型的“緊急但不重要”的搶活行為,跨部門、臨時性、且目的不明(很可能只是趙姐為了某個臨時會議充場面)。按照慣例,實習生不敢拒絕,只能硬著頭皮接下,然後把自己搞得焦頭爛額。
小王主管顯然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臉色不太好看,但似乎礙於同級別,沒有立刻出聲阻止。
所有人都以為小李會像以前一樣,唯唯諾諾地答應下來。
然而,小李抬起頭,臉上帶著禮貌但不再卑微的笑容,說道:“趙經理,不好意思。我現在手頭有幾個蘇總和王主管交代的優先順序比較高的任務,今天內必須完成。您這個需求比較急,可能需要您協調一下資源,或者看看能不能延後到明天?我可以明天上午優先幫您處理。”
不卑不亢,有理有據,還順手把“蘇總”抬出來當了擋箭牌。
趙姐顯然沒料到會得到一個軟釘子,愣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蘇總的任務?什麼任務那麼急?我這個也很重要!”
小李依舊微笑著,語氣平穩:“是關於渠道A資料異常的分析報告,蘇總剛催過。還有市場活動物料的歸檔,也是今天要交的。要不,您和蘇總確認一下優先順序?”他直接把皮球踢了回去。
趙姐張了張嘴,看了看蘇早辦公室的方向,終究沒敢去“確認”。她悻悻地瞪了小李一眼,嘟囔了一句“現在實習生都這麼拽了”,然後扭身走了。
小王主管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舒爽,隨即又轉化為對小李這種“不受控”行為的更深憂慮。
整個公共辦公區安靜了幾秒,然後響起了壓抑的竊竊私語。所有人都驚訝於小李的變化。這個以前誰都能使喚兩下的“軟柿子”,突然長了刺?
蘇早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她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拒絕跨部門的不合理需求,並且懂得利用規則和上級作為盾牌——這絕不是那個單純怯懦的實習生能有的心智和勇氣。
這種變化……太像某種人的風格了。
她的目光,最終牢牢鎖定在了那個彷彿與世無爭、正在“熟睡”的林眠身上。
是他。 一定是他。
可是,他是怎麼做到的?僅僅一個週末?他到底對小李做了什麼?
蘇早第一次,對那個她原本有些輕視甚至不屑的男人,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好奇……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被挑戰的感覺。她所信奉的拼命、高效、嚴格的管理哲學,似乎在這個靠“睡覺”和“摸魚”的男人面前,出現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裂痕。
她看著小李從容地繼續工作,看著林眠安穩地“沉睡”,突然覺得,這個週一早晨的“卷王之王”,有些東西正在悄然改變。
而她,需要弄清楚這改變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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