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從總裁辦公室出來,沿著走廊往回走。還沒到開放辦公區,就被一個身影攔住了去路。
是專案部另一個小組的組長,姓張,平時總帶著幾分精明和急躁。此刻他臉上堆著熱切的笑容,眼神里充滿了好奇。
“林工!林工!留步留步!”張組長几乎是湊了上來,壓低聲音,“聽說你昨天神了!把‘星輝’那個難纏的李總都搞定了?快跟兄弟傳授傳授經驗,你到底是怎麼想到那個解決方案的?是不是有什麼獨門秘籍?”
他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帶著職場人特有的打探和功利。
林眠停下腳步,看著對方充滿求知慾的臉,沉默了一秒。
這短暫的沉默讓張組長更加心癢難耐,身體又往前傾了傾。
然後,他聽到林眠用那種慣常的、沒什麼起伏的語調回答道:
“沒什麼秘籍。我只是睡了一覺,腦子比較清楚。”
張組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是沒聽懂,又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睡……睡了一覺?”他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眼睛瞪大,試圖從林眠臉上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可林眠的表情認真而平淡,彷彿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就像說“我早上吃了早飯”一樣平常。
“不是……林工,你這……”張組長張了張嘴,想說“你這不逗我玩呢嗎”,但看著林眠那平靜無波的眼神,這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他撓了撓頭,臉上的表情從熱切變成了混雜著尷尬、不信和一絲被敷衍的惱火。
“呵呵……林工真會開玩笑。”他乾笑兩聲,試圖給自己找個臺階下。
林眠沒再解釋,只是微微點了下頭,繞過他,繼續朝自己的工位走去。
張組長站在原地,看著林眠的背影,臉色變幻不定。他低聲嘟囔:“睡了一覺?騙鬼呢……”
這一幕,被附近幾個豎著耳朵聽的同事看得清清楚楚。林眠那句“我只是睡了一覺,腦子比較清楚”迅速在小小的範圍內傳開。
起初,大家都和張組長一樣,覺得這不過是林眠不願分享經驗的託詞,一種低調的炫耀,或者……屬於天才的古怪幽默。
然而,隨著林眠回到工位,面對幾個關係稍近、鼓起勇氣前來詢問的同事,他給出的依舊是同樣的回答,甚至連語氣和措辭都幾乎沒有變化。
“眠哥,你怎麼看出那個資料有問題的?”
“睡了一覺,腦子比較清楚。”
“林眠,那些專利技術關聯,你之前就研究過?”
“沒有。睡了一覺,腦子比較清楚。”
他的回答太過一致,太過平淡,太過……理所當然。反而讓那種最初的“託詞”感漸漸動搖。
如果一個人一次這麼說,可能是敷衍。
如果他對所有人都這麼說,而且神情沒有絲毫作偽,那是不是意味著……他說的是真的?
難道他那些驚人的洞察力和解決方案,真的就是……睡出來的?
這個念頭本身荒謬絕倫,可當它與林眠平日準時下班、工位打盹的形象,以及昨天那場碾壓式的表現結合在一起時,竟然產生了一種詭異的、令人不得不深思的邏輯。
“睡覺大神”這個稱號,第一次,在很多人心裡,從一個帶著戲謔的綽號,開始朝著一個近乎玄學的、帶著敬畏的標籤轉變。
他或許真的不是在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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