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
推門進來的是蘇早。
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套裙，頭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臉上妝容精緻，恢復了平日裡那個冷靜、專業、甚至有些疏離的蘇總監形象。彷彿昨夜那個被雨水打溼、帶著執拗和一絲脆弱出現在他家門口的人，只是一個幻覺。
她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走到會議桌對面，將檔案推到他面前。
“這是‘磐石專案’後續維護的交接清單和注意事項，你看一下，沒問題的話，籤個字。”她的聲音平穩，公事公辦，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林眠抬起眼，看向她。
她的眼神避開了他的直視，落在了他面前的資料夾上，眼瞼微垂，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她的臉色比平時似乎更白了一點，不知道是粉底的效果，還是真的沒有休息好。
他拿起檔案，快速地瀏覽了一遍。內容很詳盡，條理清晰，是蘇早一貫的風格。
“沒問題。”他拿起筆，在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將檔案遞還給她。
蘇早接過檔案，指尖不經意地觸碰到他的，冰涼。
她迅速收回手，將檔案抱在胸前，動作略顯倉促。
“還有事？”林眠看著她，問道。
蘇早沉默了一下，抬起眼，這次終於看向了他，但眼神很快又移開，落在了會議室的某個角落：“沒什麼。只是……趙總那邊，你注意一下。他最近在收集各團隊的管理資料和流程細節。”
她說完，不等林眠回應，便轉身快步離開了會議室，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節奏感。
門被輕輕帶上。
林眠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目光深沉。
她這是在……提醒他？
用這種近乎彆扭的、公事化的方式。
昨夜那句“我知道了”之後的沉默和孤單的背影，與此刻這個冷靜提醒他、卻又不敢與他對視的蘇早，重疊在一起，構成了一種極其複雜的訊號。
她的心意，像籠罩在迷霧中的遠山，看不真切。是出於同事的道義？是對他可能離開的一種隱晦回應？還是……別的什麼？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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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時分，林眠慣例地拉上辦公室的百葉窗，準備進行半小時的午睡。
辦公室的門卻再次被敲響。
這次來的是前臺小白，她鬼鬼祟祟地探進頭來，手裡還拿著一個包裝精緻的小紙袋。
“林總監，沒打擾您吧？”她壓低聲音，臉上帶著神秘兮兮的笑容。
“有事？”林眠靠在懶人沙發上，沒有起身。
小白溜進來，關好門，將小紙袋放在他的辦公桌上：“喏，這個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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