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在暗中收集證據,編織著反擊的羅網。而與此同時,志得意滿的孫志鵬,在成功用謠言給林眠製造了麻煩(雖然被髮佈會化解)後,氣焰似乎更加囂張。他將林眠的公開回應視為年輕人的負隅頑抗,並未真正放在心上。長期的權術勝利讓他有些忘乎所以,甚至開始將那雙慣於“指點江山”的手,伸向了他本應謹慎對待的區域——蘇早的地盤。
一次關於公司某個重要品牌推廣專案的跨部門協調會上,氣氛原本還算正常。蘇早帶領著她的精英團隊,清晰、冷靜地闡述了她們精心準備的方案。方案資料詳實,邏輯嚴密,切入點精準,充分體現了蘇早團隊一貫的高水準和專業性。
與會的大部分人都頻頻點頭,表示認可。連老闆也露出了讚許的神色。
然而,當輪到相關部門發表意見時,坐在蘇早斜對面的孫志鵬,習慣性地清了清嗓子,臉上堆起那副他自以為充滿“資深魅力”的笑容,開口了。他先是用一種前輩欣賞後輩的語氣說道:
“蘇總監這個方案,做得還是很用心的,基礎很紮實。”
聽到這個熟悉的開場白,瞭解孫志鵬風格的人心中都不由得“咯噔”一下。林眠坐在不遠處,眼神微冷,他知道,那該死的“但是”要來了。
果然,孫志鵬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後靠,擺出一副高屋建瓴的姿態,用他那經過千錘百煉的、帶著點惋惜和“指點”意味的口吻說道:
“但是啊,蘇總監,我感覺這個方案,格局上……是不是稍微小了一點?眼光可以放得更長遠一些嘛。”他伸出右手,在空中虛劃了一個圈,彷彿在描繪一個更宏大的藍圖,“還有這個策略的深度,嗯……感覺還是停留在執行層面,對於品牌核心價值的挖掘和提升,觸及得不夠深,不夠透啊。”
他用的依然是那些模糊的、主觀的、無法量化的詞彙——“格局小”、“眼光不夠長遠”、“深度不夠”。這套他用來拿捏下屬、建立權威的話術,他幾乎是本能地施展了出來,物件卻換成了以能力強硬、作風冷峻著稱的蘇早。
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孫志鵬和蘇早之間來回掃視。有人替孫志鵬捏了把汗,有人則抱著看好戲的心態。
蘇早原本正在低頭記錄著什麼,聞言,她緩緩地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甚至沒有什麼明顯的表情變化,只有那雙清冷的眸子,如同兩潭驟然結冰的深湖,直直地射向孫志鵬。
她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像小白那樣追問“論據”,只是用那種冰冷到極致的目光,靜靜地注視著孫志鵬,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孫志鵬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臉上的笑容僵硬了幾分,但他還是強撐著“資深前輩”的架子,補充了一句:“呵呵,蘇總監別介意,我就是提點個人看法,也是為了方案能更完美嘛。”
蘇早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不高,卻像冰錐一樣,清晰地鑿進每個人的耳膜:
“孫經理。”
她甚至沒有用“您”這個敬語。
“我的團隊,耗時四周,調取了近五年行業資料,訪談了十七位目標客戶代表,進行了三輪內部推演和風險評估,才得出這份方案。”她的語速平穩,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入寂靜的水面,“您提到的‘格局’和‘深度’,具體是指哪個資料維度支撐不足?還是指哪個推演環節存在邏輯缺陷?或者,您有更‘宏大’、更‘深入’的具體方案構想,可以拿出來,我們現在就進行對比討論?”
她沒有提高音量,但那份基於絕對專業和事實的底氣,以及話語裡毫不掩飾的諷刺,形成了一種強大的壓迫感。
孫志鵬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青一陣白的尷尬和慍怒。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在蘇早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和縝密的邏輯面前,任何“感覺”、“可能”之類的託詞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他根本拿不出任何具體的東西來支撐他那空泛的批評。
“我……我只是提個方向性的建議……”他支吾著,試圖挽回顏面。
“方向性的建議,也需要建立在事實和分析的基礎上,否則就是誤導。”蘇早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目光銳利如刀,“孫經理,如果市場部對方案有基於資料的、具體的最佳化意見,我們隨時歡迎。但如果只是這種缺乏依據的‘感覺’,請恕我直言,這是在浪費所有人的時間。”
說完,她不再看臉色鐵青的孫志鵬,轉向老闆和其他與會者,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靜:“如果沒有其他基於事實的疑問,我的團隊將繼續推進該方案。”
老闆輕咳了一聲,打了個圓場:“好了,蘇總監的方案准備得很充分,方向是對的。孫經理也是好心,大家都是為了專案。細節上後面再碰。”
會議在一種極其微妙的氣氛中繼續,但所有人都知道,孫志鵬這次踢到了一塊他絕對踢不動的鐵板。他試圖用PUA下屬那套來“指點”蘇早,結果被對方用專業和邏輯反殺得毫無還手之力,顏面盡失。
林眠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冷笑。孫志鵬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低估了蘇早,也高估了自己那套話術的威力。在絕對的實力和專業面前,一切魑魅魍魎都是紙老虎。這次當眾吃癟,不僅大大挫傷了孫志鵬的氣焰,更重要的是,它讓更多人清楚地看到了孫志鵬那套“管理藝術”的虛妄和無理。
這對於林眠正在暗中進行的“救援”與“反擊”,無疑是一個極其有利的轉折點。孫志鵬的光環,出現了清晰的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