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看完了?”嚴正問,聲音聽不出情緒。
“看完了。”林眠回答。
“有什麼想法?”
林眠沉吟片刻,決定不再做任何技術性的辯解或細節澄清,那已經體現在報告裡了。他需要回應的,是報告背後、以及趙乾可能提出的最核心的指控——即他們的模式是否“合規”,是否“正確”。
“嚴總,”林眠開口,聲音平穩而清晰,“這份報告很客觀,既肯定了我們的嘗試,也指出了可能面臨的挑戰。在我看來,‘合規’不僅僅是遵守成文的流程規定,更是要符合公司創造價值、持續發展的根本目標。”
他頓了頓,目光坦蕩地看向嚴正:“如果一種工作方式,能夠在嚴格保障財務與過程規範的前提下,用更低的成本、更健康的狀態,創造出更高質量、更高效率的價值產出,那麼,這種工作方式本身,難道不是一種更高階的‘合規’嗎?它‘合’的是公司生存與發展的根本大‘規’。”
“效率,”林眠一字一句,斬釘截鐵地說,“我認為,效率就是最好的合規。 因為它證明了資源沒有被浪費,時間沒有被虛耗,員工的潛力與熱情被最大程度地激發並轉化為了公司的競爭力。這難道不是所有管理制度和流程設計,最終想要達成的核心目的嗎?”
辦公室裡一片寂靜。嚴正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身前,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如鷹,緊緊盯著林眠。沒有立刻肯定,也沒有立刻否定。
良久,嚴正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一錘定音的力量:
“王主任向我彙報時,也提到了你類似的看法。他說,你們不是在買‘時間’,而是在買‘價值’。”
他拿起那份審計報告,在手中掂了掂,彷彿在掂量其分量。
“這份報告,我會籤批。初步結論和建議部分,我基本同意。”
他看向林眠,眼神中流露出一種複雜的、混合著審視、認可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的光芒。
“你們用事實和資料,證明了‘效率就是最好的合規’這個道理。這很好。”
“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加重,“這條路,你們是開拓者,也是靶子。會有更多的眼睛盯著你們,會有更多的爭議圍繞著你們。趙乾那邊,不會就此罷休。公司內部,也會有各種聲音。”
“我要你們記住,”嚴正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林眠,聲音沉緩而有力,“繼續用更高的效率、更紮實的成果、更健康的狀態,去回答所有的質疑,去堵住所有的非議。只有當你們這艘‘方舟’,不僅自己能航行,還能證明這條新航線確實更優、更穩、更能抵達遠方時,你們所倡導的一切,才能真正落地,甚至……改變潮水的方向。”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能做到嗎?”
林眠迎著老闆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緩緩而堅定地點了點頭:
“能。”
沒有豪言壯語,只有一個字,卻重若千鈞。
“好。”嚴正點了點頭,重新坐回座位,彷彿剛才那番沉重的囑託從未發生,“報告我會按程式處理。你們的事業部,一切照舊。該睡覺睡覺,該幹活幹活。回去吧。”
“是,嚴總。”
林眠退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走廊裡的光線似乎比進來時明亮了一些。他握了握有些發汗的手心,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
老闆的最終裁定,清晰而明確:效率就是最好的合規。 這不僅僅是對這次審計事件的蓋棺定論,更是對他們這套工作模式探索的官方背書與最高級別的“觀察許可”。
風暴暫時過去,天空並未完全晴朗,但至少,航道得到了最高掌舵者的承認。
他知道,趙乾不會善罷甘休,未來的挑戰只會更多。但有了老闆這句“效率就是最好的合規”,他們便擁有了最堅實的立足點和最鋒利的反擊武器。
回到事業部,他沒有召集所有人宣佈“勝利”,只是走到小白工位旁,低聲說了句:“老闆認可了報告,我們沒事了。讓大家安心工作。”
小白的眼睛瞬間亮如星辰,用力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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