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院演武場的懸浮擂臺在正午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靈光,三道擂臺如同三座懸空的戰臺,將學生切割成不同的區域。3號擂臺下人群的議論聲隨著一道新身影的踏上,驟然拔高了數個分貝。
其子於站在擂臺中央,指尖輕輕理了理黑白相間的裙襬,裙襬邊緣的褶皺在微風中輕輕晃動。她那頭標誌性的藍髮如綢緞般隨風飄散,幾縷髮絲貼在光潔的額角,卻絲毫不影響她清冷的視線——目光直直落在剛踏上擂臺的男生身上,平靜無波,完全復刻了姚仙臨當年在梧桐市廢墟中應對危機時的模樣。
來人正是魏凡。他的甲資質卻搭配了百裡挑一的骨行修行方向,這份選擇本身就足夠引人注目。他身著一身剪裁古樸的白色修行服,衣襟上用銀線繡著細密的骨紋,在其他學生穿的現代制式校服中顯得格格不入——畢竟這裡是與俗世接軌的修行學院。更顯特別的是他那頭及腰的黑色長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在腦後,隨著他邁步的動作微微晃動,添了幾分與這個時代脫節的沉鬱氣質。
“終於又上來一個甲資質!”臺下有人按捺不住興奮,踮著腳尖高聲喊道,“是魏凡吧?我記得他也是甲資質!”
“他修的是什麼行來著?之前好像沒怎麼見過他出手。”旁邊的男生撓了撓頭,滿臉疑惑。
“聽說是骨行!”知情者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驚訝,“就是那種要硬生生淬鍊自身骨骼,一百個修行者裡未必有一個願意選的冷門方向!”
“骨行?那得多疼啊!”有人下意識縮了縮肩膀,“這下有好戲看了,甲資質對甲資質,水行對骨行,完全是兩種路子的碰撞!”
議論聲此起彼伏,其子於卻彷彿充耳不聞。她依舊保持著面無表情的模樣,眼神沉靜得像深不見底的湖水,學著姚仙臨遇事時的從容,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下一秒,她周身的空氣驟然泛起溼潤的光澤,凡竅中蘊藏的回水珠被瞬間引動,淡藍色的靈力在掌心凝聚,一個拳頭大小的水球憑空出現,水光瀲灩,折射著陽光。
不等魏凡站穩,其子於已經腳下發力,身形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她沒有選擇遠端攻擊,反而徑直衝向魏凡,在兩人相距不足一丈時,手腕猛地一甩,掌心的水球帶著呼嘯的勁風,直砸魏凡面門。
魏凡眼神一凝,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側方偏移,水球擦著他的臉頰飛過,重重砸在擂臺邊緣的防護欄上,“嘭”的一聲炸開,濺起一片細密的水花。不等他穩住身形,其子於的右腿已經帶著凌厲的勁風側踢而來,裙襬上揚的瞬間,露出了裡面黑色的牛仔打底褲,動作乾脆利落,毫無拖泥帶水之感。
魏凡反應極快,雙手閃電般探出,穩穩扣住了她的腳踝。就在他準備發力反扣,將其子於掀翻在地時,其子於左手一揮,第二個水球已經凝聚成型,帶著同樣迅猛的勢頭,直逼他的胸口。
“嘖。”魏凡無奈鬆手急退,白色修行服的前襟被濺起的水花打溼一片,他看著其子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看來傳聞中‘其家大小姐是花瓶’的說法,根本是無稽之談。你不僅水行術法熟練,近戰體術也很不錯。”
其子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卻沒抵達眼底,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模樣。她指尖微動,剛才飛散的水珠瞬間回籠,在掌心高速旋轉,原本圓潤的水球眨眼間化作一柄半透明的水刃,邊緣的水流如鋸齒般嗡鳴,散發著森然的寒氣。“他人的話語若是都要在意,恐怕早就得憂鬱症了,哪還有心思修行。”話音落,她身形再次突進,水刃帶著破空之聲,直劈魏凡面門,速度比剛才的水球快了不止一倍。
魏凡瞳孔驟縮,瞬間判斷出躲無可躲。他不再猶豫,猛地催動體內靈力,左手手臂的皮膚突然爆開一道血口,鮮血飛濺而出。令人震驚的是,他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從傷口中抽出一截瑩白的手骨——這截骨頭並非普通骨骼,而是他以自身精血滋養多年的靈寶骨靈。與其他修行者煉化外物為靈寶不同,魏凡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直接將自己身體的部分骨骼替換為骨靈,省去了漫長的煉化過程,平日裡只需以自身精血餵養,便能與肉身完美相融。
傷口在骨行靈力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而那截瑩白的手骨在靈力的催動下,迅速延伸變長,化作一柄三尺多長的骨刀,刀身佈滿細密的骨紋,散發著森然的氣息。魏凡忍著骨骼被抽出的鑽心疼痛,右手緊握骨刀,迎著水刃狠狠劈去。
“砰!”
骨刀與水刃狠狠相撞,沉悶的巨響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顫抖。水刃瞬間崩解,化作漫天水流,淋得魏凡渾身溼透,白色的修行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身形的輪廓。但他握刀的手穩如磐石,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擊。
其子於得勢不饒人,絲毫沒有給魏凡喘息的機會。她指尖再次凝聚靈力,水流在掌心快速成型,又是一柄水刃出現在手中。她腳下步伐變幻,如同鬼魅般再次貼近魏凡,水刃貼著骨刀的邊緣,精準地削向他的手腕。
“厲害啊。”魏凡一邊揮刀抵擋,一邊開口讚歎,“用水流變成水刃就罷了,還能靈活運用在近戰中,遠端近戰切換自如,不愧是甲資質的水行高手。”
“你每次戰鬥都要抽出自己的骨頭,真的不痛?”其子於一邊攻擊,一邊冷聲問道,手中的水刃攻勢愈發凌厲。
“習慣就好了。”魏凡的聲音毫無起伏,彷彿那鑽心的疼痛與他無關。
可下一秒,他臉色微微一變。低頭看去,其子於手中的水刃並非靜止不動,而是內部水流在高速旋轉,如同鋒利的鋸子,正一點點啃噬著骨刀的刀刃。瑩白的骨刀上,已經被磨出了一道深深的凹陷。骨靈與他心神相連,骨刀受損,他的手臂也跟著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不好!”魏凡心中暗叫一聲,猛地後跳數步,拉開距離。他快速催動體內白色的骨行靈力,源源不斷地湧入骨刀,受損的凹陷處肉眼可見地修復著。“你的水刃威力遠超普通水行術法,”他盯著其子於,目光銳利如鷹隼,“僅憑回水珠,絕不可能有這般強悍的切割力。你還修了力行,並且將力行融入了水行之中,意思是你從一開始就一直在用第二件靈寶,對吧?”
其子於挑眉,手腕一甩,又一柄水刃破空而出,直射魏凡:“底牌這種東西,本就是拿來保命的,何必藏著掖著。”
魏凡揮刀抵擋,“咔嚓”一聲脆響,骨刀竟被水刃直接切斷。他反應極快,側身躲過水刃的餘勢,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要害。這一次,魏凡眼中的淡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狠厲。他不再藏拙,抬手扯掉了身上溼透的白色修行服上衣,露出了光滑卻佈滿淡色骨紋的脊背——那些紋路如同脈絡般蔓延全身,是骨靈與肉身深度融合的證明。
他身體向前傾斜,背上的皮膚突然裂開數道口子,鮮血噴湧而出。隨著他靈力的催動,數截瑩白的骨靈從傷口中飛出,裹挾著溫熱的血液,如同鋒利的箭矢,朝著其子於鋪天蓋地射去。
其子於眼神一凜,不敢有絲毫大意。她全力引動凡竅中的回水珠,周身瞬間泛起濃郁的藍色靈力,高速流動的水流在她周身凝成一個球形的保護罩,水流湍急,發出“嘩嘩”的聲響。
“叮叮噹噹”的脆響接連不斷,魏凡射出的骨刺撞在水流保護罩上,大多被高速旋轉的水流絞成骨屑,簌簌落下。但仍有少數幾根骨刺突破了水流的阻礙,卻也在緩衝中失去了大部分力道,無力地掉落在擂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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