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域凝寒市零度鎮
漫天風雪無休無止,灰濛濛的天空壓得極低,細碎的雪沫被凜冽的寒風捲著,橫掃整座小鎮。寒風刺骨,一遍遍刮過街道,吹得空曠的街巷冷冷清清,天地之間只剩下一片單調的灰白,風雪縈繞在每一寸空氣裡,裹著徹骨的寒涼,籠罩著鎮上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寸土地。
街邊路面早已被厚雪鋪滿,白茫茫一片,風雪吹過,捲起地上細碎的雪粒,在空中肆意翻飛。整條街道安靜沉寂,行人寥寥無幾,偶爾路過的路人皆是步履匆匆,裹緊身上的衣物低頭疾走,無人願意在這嚴寒風雪之中多做停留。整片小鎮被風雪死死包裹,氛圍蕭瑟冷清,寒意浸透四方,撲面而來的冷風帶著刺骨的涼,讓人從外到內透著一股冰冷。
街邊牆角之下,靜靜立著一名身形臃腫肥胖的男人。
他滿臉覆著濃密雜亂的鬍鬚,密密麻麻鋪滿嘴邊臉頰,看著粗糙又邋遢。身上套著一件尺碼嚴重不合身的黑色羽絨服,寬大的衣身鬆鬆垮垮掛在肥胖的身軀上,版型歪斜、長短違和,穿在身上顯得格外突兀滑稽,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落魄邋遢的模樣。
男人嘴邊叼著一根香菸,指尖輕夾煙身,仰頭深深吸了一口。煙火明滅,微弱的紅光在慘白的風雪天地間格外顯眼,溫熱的煙氣入喉,短暫驅散了一絲身上的寒意。片刻後,他緩緩吐出一口白霧,白色煙氣剛一齣口,便被呼嘯的寒風瞬間吹散。緊接著,他低頭朝著腳下積雪厚重的地面,隨意重重吐了一口痰,動作隨性又粗莽,完全是市井底層流浪者的姿態。
來往路人目光淡淡掃過他一眼,沒有任何人駐足打量,更沒有人放在心上。在這座日日落雪、常年嚴寒的零度鎮,隨處可見這般邋遢落魄的漂泊之人,這般模樣太過尋常普通,融入風雪街巷之中,毫無半點存在感。
無人知曉,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邋遢粗鄙的肥胖男人,根本不是普通流浪者,正是動用了仙階化行殺招、徹底改換身形容貌的風木。
他安靜靠在牆邊,靜靜佇立在風雪裡,任由風雪落在肩頭、鬍鬚之上,任憑寒意包裹全身,安靜等候著。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緩緩從街巷前方走來,是他此前在零度鎮偶然遇見過的那個女生。
看見來人的一瞬間,風木動作極快,連忙轉頭掃視四周,一眼瞥見街邊擺放的滅煙垃圾桶。他立刻邁步上前,動作乾脆利落,將口中正在燃燒的香菸精準丟入桶中,全程自然隨意,看不出半點刻意,完美貼合普通人的舉止,沒有留下絲毫異常痕跡。
女人步履從容,面對眼前這個滿臉鬍鬚、樣貌粗陋的陌生男人,沒有半分畏懼,徑直朝著風木的方向緩步走來。風雪吹動她的衣角,她眉眼帶笑,看著眼前改過舉動的胖男人,輕聲開口調侃:“哦,不亂丟菸頭了啊?”
女子自始至終,都未曾看穿這副粗鄙皮囊下的真實身份,完全不知道眼前這個邋遢胖男人,便是用了仙階化行殺招的風木。
風木刻意壓低聲線,褪去了自己原本清亮的音色,硬生生捏出一口粗糙沙啞的市井腔調,語氣隨意敷衍地開口回道:“什麼話,我已經改過自新了的,美女。”
風木心裡:還是少惹這個女生為好,收斂點為好~
女子聞言,目光隨意上下掃過他臃腫邋遢的身形、雜亂骯髒的鬍鬚,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不屑,嘴角卻依舊噙著一絲淺淺的笑意,淡淡應聲:“行吧。”
簡單三個字落下,女子不再多言,轉身抬腳,順著風雪瀰漫的街道,一步步朝著街巷深處緩緩走遠,背影慢慢消失在漫天風雪之中。
風木靜靜站在原地,目光下意識追隨著她遠去的背影,直到確認對方徹底走遠、不會折返,才緩緩收回視線。他抬手摸出兜裡的香菸與打火機,熟練抬手點燃,再次叼起一根菸,靜靜靠在牆邊吞吐煙氣。
風雪依舊肆虐,寒風不停刮動,周遭安靜無聲,整條街道依舊冷清寂寥。
可平靜沒有持續多久,街道一側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細碎的奔跑聲,一個年幼的孩童只顧著肆意奔跑玩耍,注意力全然放在前方,絲毫沒有留意牆邊佇立的風木,腳步飛快,直直朝著他的身上撞來。
風木真身修為深厚,肉身穩固無比,身形穩如磐石,小小的孩童衝撞之力對他而言微不足道。他雙腳穩穩紮根雪地,身軀紋絲未動,分毫未晃。巨大的反衝力道盡數反彈回去,奔跑的孩童重心瞬間失衡,驚呼一聲,整個人直直向後摔倒,重重跌落在鬆軟的積雪地面上。
突如其來的衝撞擾了風木的清淨,他眉頭微蹙,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冷聲開口呵斥:“沒長眼睛啊?”
孩童摔在雪地裡,又慌又怕,慌忙想要爬起。抬眼望見風木滿臉雜亂濃密的鬍鬚,樣貌粗獷兇悍,瞬間被嚇得渾身一僵,心頭恐懼不已,身體下意識往後連連縮動,一雙溼漉漉的眼睛滿是慌張,帶著哭腔小聲道歉:“對不起,叔叔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吃我啊~”
孩童年紀尚幼,心性單純膽小,看著風木兇悍邋遢的模樣,下意識生出了孩童獨有的畏懼心理,害怕被對方責怪傷害。
風木眼珠輕輕打轉,看著眼前驚慌失措的小孩,語氣平淡地開口詢問:“你爸爸媽媽呢?小朋友~”
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不遠處一道急促的身影快步跑來,是孩童的母親。她滿心焦急,一心只顧著扶起摔倒的孩子,起初並未仔細打量風木的樣貌,一邊快速將孩子從雪地裡拉起,一邊滿臉歉意地連連致歉:“啊!先生對不起啊~,孩子跑太快了沒注意,兒子快和叔叔道歉。”
可就在女子抬頭,視線落在風木面部的那一刻,她的動作驟然一頓,整個人瞬間怔住,瞳孔微微收縮,滿臉難以置信:“你怎麼… ”
風木一臉茫然,不解地反問:“我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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