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域,凝寒市,兆頭鎮。
整片地域長久被凜冽的寒潮死死籠罩,整片天地不見晴光,厚重壓抑的鉛灰色雲層層層疊疊壓垂在高空,極低的天幕彷彿隨時都會傾覆而下。無盡風雪無休止地從蒼穹墜落,漫天鵝毛大雪洋洋灑灑,覆蓋了整座兆頭鎮的街道、樓頂、街巷夾縫與郊外林地。寒風肆意橫行,穿街過巷,捲動地面堆積的碎雪,化作白茫茫的雪霧,在空氣裡翻滾飄蕩,寒意刺骨,浸透四方,讓整片城鎮都陷入一片寂靜寒涼的冬景之中。
街道兩側的建築整齊排布,路面被厚雪徹底覆蓋,踩上去鬆軟沉陷,四周行人寥寥無幾,偶有路過的路人皆是裹緊衣物、步履匆匆,無人願意在這酷寒風雪之中多做停留。冷風持續不斷地拍打在建築外牆,掠過空曠街巷,帶出連綿不息的簌簌風聲,將整片兆頭鎮的氛圍襯得愈發清冷肅穆。
今日行走在街道上的辭千千與李莉莉,一身著裝整齊統一,兩人全都穿著乾淨利落的黑色毛絨外套,深色衣身在白茫茫的風雪背景之中格外清晰。黑色毛絨面料厚實保暖,抵擋住周遭肆虐的刺骨寒風,落雪落在衣料表面,短暫堆積之後,又被穿行的冷風輕輕吹落,無聲消融在寒涼空氣裡。
辭千千緩步走在街道之上,神色平靜,步伐從容,周身氣息安穩淡然。她指尖輕輕夾著一支菸,抬手將煙送至唇邊,輕輕吸了一口。煙火在昏暗風雪天色裡微微亮起一點細碎火光,明滅不定。一口煙氣入喉,片刻後,辭千千緩緩張口,一縷淡淡的白色煙霧順著唇間溢位,輕飄飄浮在空氣之中,轉瞬就被呼嘯的寒風撕碎、吹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風雪吹拂著她的髮梢,幾縷髮絲被風吹得輕晃,落雪沾在髮間、肩頭,細碎冰涼。她側過頭,看向身側並肩行走的李莉莉,語氣輕柔自然,輕聲喚道:“莉莉~”
聽到辭千千的呼喚,李莉莉當即抬眸望來,清澈的眼眸裡帶著一絲淡淡的疑惑,目光落在辭千千臉上,乖巧出聲問道:“千千姐怎麼了嗎?”
辭千千目光望向風雪朦朧的前路,看著這片連日追查卻始終沒有太多線索的城鎮街巷,語氣平平淡淡,如實開口告知:“今天有段時間不能繼續搜查了~”
簡單一句話,瞬間讓李莉莉心生詫異。她微微蹙眉,滿臉不解,立刻追問出聲:“這是為什麼?”
周遭風雪依舊呼嘯不停,天地間只剩風雪流動的聲響。辭千千神色慢慢沉靜下來,眉眼間帶上幾分認真,迎著凜冽寒風,緩緩出聲解釋,每一句都清晰穩妥:“我的小劫要來了,你應該知道凡階修行者成為仙者需要渡天地獸三劫,然而成為了仙者後也需要渡半月一次的小劫,仙竅好的可能還是十天一次小劫。”(仙者就像個能量體一樣會隨時引起磁場波動,所以才有了劫數的說法)
這些基礎劫數規則李莉莉素來知曉,她認真聽著辭千千的話語,輕輕點了點頭。連日以來兩人一直在兆頭鎮範圍內四處搜尋夜芸露的蹤跡,始終不曾鬆懈,如今驟然要中斷搜查,她心底難免不甘。短暫思索過後,李莉莉抬眼看向辭千千,試探著開口提議:“那我今天一個人搜查吧!”
辭千千聞言,當即輕輕搖頭,毫不猶豫否決了她的想法。她目光鄭重地看著眼前的李莉莉,語氣懇切又嚴肅,仔細跟她講明其中利害:“不,等我渡完小劫再搜查,夜芸露真出現話,我尚且不是對手,何況你了,莉莉我不是小看你,我知道你19歲已經是凡階三階已經很厲害,甚至比我當年都厲害,但現在你還是凡階修行者,夜芸露修為不清楚但至少都是仙階二階以上,對上的話你可能連傳遞資訊的時間都沒有,加上她有仙階化行殺招,如果她真在這邊讓她逮到這個機會……”
話語說到關鍵之處,辭千千驟然停住,沒有再繼續往下細說其中兇險。她再度將口中的煙輕吸一口,神色淡淡,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謹慎。
身旁的李莉莉安靜站在風雪之中,認真消化著辭千千的話,默默思考片刻,隨後抬眸看向神情凝重的辭千千,剛準備接著開口說話,輕聲道:“我知道了,千千姐,那你渡小劫……”
她的話語才剛剛起頭,完全沒有說完。
就在這一刻,辭千千恰好緩緩吐出一口淡淡的煙氣,動作銜接自然流暢,沒有絲毫停頓,直接出聲打斷了李莉莉未說完的話,語氣沉穩篤定:“待在我附近,小劫是衝我來的,只要待在安全的範圍對你是沒有影響的~”
被驟然打斷話語的李莉莉沒有絲毫異議,乖乖點了點頭,溫順應聲:“好~”
風雪依舊漫天翻湧,街巷間安靜無聲。
就在兩人話音落下,準備擇地等候劫數降臨的瞬間,一道輕柔溫婉的女聲毫無徵兆地從旁邊傳來,悄然打破了周遭的寂靜。
無人看清她何時靠近、何時駐足,柳樂樂已然靜靜立在不遠處的風雪裡。她身著一件乾淨柔軟的白色毛絨帶帽外套,一身白衣在白雪映襯下格外素雅,周身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沒有半點修行波動,安靜得彷彿與風雪融為一體。
她眉眼彎彎,面帶淺淺笑意,語氣輕柔:“帶我一個吧,千千大人。”
突如其來的陌生人讓辭千千瞬間警惕,心神剎那緊繃。她幾乎是本能催動修為,掌心瞬間翻湧出大片粉嫩鮮亮的粉色仙力,仙力凝而不發,帶著極強的戒備與威懾,攻防姿態瞬間成型,眸光銳利地鎖定眼前的柳樂樂,沉聲質問道:“你什麼時候出現的?”
即便面對辭千千滿含戒備的仙力與凌厲的眼神,柳樂樂依舊沒有半分畏懼,臉上笑容不改,從容自在地回道:“剛才啊~聽你們說了有一會了。”
辭千千凝神感知片刻,確認四周沒有埋伏、沒有潛藏的異動,周遭氣息安穩,這才緩緩將掌心湧動的粉色仙力盡數收斂,眉宇間帶著幾分不耐與無奈,開口道:“怎麼又是你啊!”
柳樂樂態度直白又真誠,目光定定看著辭千千,認真說道:“讓我加入你們吧,我一定能幫上忙的~”
一旁的李莉莉滿臉疑惑,不解地看向柳樂樂,出聲追問出心中的疑慮:“你不是很喜歡夜芸露,幫我們幹嘛。”
柳樂樂笑意不變,語氣坦然直白,沒有絲毫隱瞞:“只因為我想見她一面,我也想找到她。”
辭千千眸光淡漠,看著她這番說辭,只覺無趣,淡淡反問:“我為什麼要答應你,就因為這個?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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