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的目光一寸寸掃過照片上女人的臉龐,過往相處的片段一幕幕掠過腦海,眼尾慢慢泛紅,眼眶蓄滿水汽,幾滴透亮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手機玻璃螢幕上。他嗓音壓得很低,帶著沙啞,只有自己聽得見:“放心瑞瑞,周詞他我照顧的很好……”
門外走廊。
周詞呆呆立在門板之前,雙腳像釘在了原地,胸口悶得發慌,方才父子之間的每一句話都盤旋在腦海。父親打算孤身去找鬼影組織這件事,重重砸在他心上。他垂著腦袋,睫毛溼漉漉的,臉上殘留著尚未散去的酸澀情緒,走廊的冷風輕輕吹過,他依舊久久沒有挪動腳步。
過了許久,口袋裡的手機叮咚一聲訊息提示音響起,清脆的聲響打破走廊的寂靜,才把周詞從紛亂思緒裡面拽出來。
周詞低頭,點亮螢幕,是光成發來的訊息:我們現在樓下等你喲~怎麼還不下來啊~
他抬起手背,飛快擦了擦眼角泛起的紅意,強迫自己把紛亂情緒壓下去,指尖在螢幕上敲擊回覆:我現在就下來~
傳送完畢,他深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轉身走向電梯。電梯門緩緩閉合,將走廊的陰影關在身後,金屬轎廂緩緩向下沉降。
小區樓下。
傍晚的天光柔和,夕陽斜斜垂落,樹木枝葉投下大片斑駁的影子,晚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不少住戶吃完飯下樓散步,三三兩兩的行人慢悠悠走過,處處都是煙火氣息。
肖茗蘭一身藍色長裙,兩隻手攥在身前,身子微微站得筆直,時不時抬眼望向單元樓出口,臉蛋帶著少女特有的靦腆。在沒有周詞在場的時候,她舉止從容,談吐條理清晰。
楊露穿著印花朵的黑色短袖配牛仔褲,雙手隨意插在褲袋,右眼那枚黃色美瞳在暮色下格外顯眼,神色帶著幾分等得不耐煩的模樣。
光成站在靠後的位置,白色短袖,嘴裡咬著一根冰棒,腮幫子輕輕一動一動,神情天真散漫,全然沒有半點心事。
楊露皺了皺鼻子,側過頭對著肖茗蘭,語氣帶著幾分吐槽:“怎麼搞得這個周詞還不下來!說好的今天一起去唱歌的啊~”
肖茗蘭神色平靜,回話流暢自然,沒有半點口吃:“或許他手上有事耽擱了,我們再稍等一會就好。”
光成又咬下一大口冰棒,腮幫子鼓鼓,語氣篤定:“快了快了,他馬上就下來了。”
楊露聳了聳肩,眉眼舒展:“那就好~”
單元樓大門推開,周詞緩步走出來。方才在樓上經歷的沉重對話依舊壓在心底,他刻意收斂了眼底的悲傷,嘴角強行扯出一抹微笑,只是眉宇間依舊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沉鬱:“讓你們久等了!”
肖茗蘭看見周詞出現,眼睛一亮,立刻小跑上前,伸手一把拉住周詞的手掌,臉頰瞬間發燙,面對心心念唸的周詞,緊張感瞬間湧上來,說話磕磕絆絆:“我、我們快、快走走吧~”
周詞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熱,被這份暖意稍稍撫平心中的壓抑,輕輕點頭:“嗯~”
楊露揚了揚下巴,笑得戲謔:“快走今晚去唱K你請客啊,周少~”
周詞淡淡彎起嘴角,從容應下:“嗯,好~”
他轉頭看向站在後方,只顧埋頭啃冰棒的光成,眼神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笨蛋,你吃冰棒也不知道給兩位美女買根。”
光成抬起腦袋,一臉認真,眼神澄澈,毫無玩笑的意味:“她們不要的,你的我也沒買,我怕融化了變味了,你要的話我現在去買。”
說完,他腳已經抬起來,當真就要奔向不遠處的便利店。
周詞連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哭笑不得:“笨蛋,不用了~走啦。”
光成頓住腳步,乖乖點頭:“哦,好吧。”
他又咬了一口冰棒,滿臉好奇,眨了眨眼睛發問:“對了你們說的唱K是什麼地方啊!”
周詞搖搖頭,哭笑不得:“你個笨蛋連KTV都沒去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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