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域,一處街道角落。
厚重雲層沉沉壓在整片天地之間,大片灰雲連綿鋪向遠方的地平線,把日光遮得只剩一層朦朧灰白。細碎雪花持續從雲層間隙慢慢往下飄,沒有狂風呼嘯,只有平緩流動的風,裹挾著漫天白雪散落到這片街區的每一處角落。街道地面還留著前一輪積雪融化後的深色溼痕,凹凸不平的地磚縫隙裡積著淺淺水漬,新落下的薄雪輕輕鋪在上面,一層一層薄薄累積,覆在低矮屋頂、金屬護欄、路邊樹木裸露乾枯的枝椏上。城市的日常絲毫沒有被落雪打斷,沿街的商鋪照常開門營業,櫥窗玻璃蒙著一層薄薄寒氣,透出屋內暖黃的燈光。路上行人紛紛把衣領向上攏緊,時不時抬眼望向漫天飄雪的天空,腳步沉穩地走在溼漉漉的街道上,偶爾抬手,輕輕拂去落在肩頭、帽簷上的碎雪。
這片街區僻靜的邊角,並排立著幾個老舊公共垃圾桶。桶身常年經受風雪侵蝕,鐵皮表面斑駁,佈滿深淺不一的鏽跡,桶口邊緣沾著乾涸汙漬,四周散落著塑膠袋、廢紙、被人丟棄的食物殘渣。就在這片雜亂的角落,一隻小白貓和一隻小黃狗正埋首在垃圾桶內翻找食物,鼻尖湊近層層堆疊的雜物,仔細搜尋可以入口的東西。
小黃狗一身淺黃皮毛。仙力向內收攏,不外洩分毫。小白貓清楚,他動用的是仙階化行殺招。
小黃狗埋首在垃圾桶裡面,鼻尖不停嗅聞堆在一起的雜物,腦袋左右輕輕晃動,前爪交替扒拉著紙殼與殘羹,來回翻找許久,才抬起腦袋,抖了抖口鼻沾到的碎屑,發出一聲短促的吠叫:“旺~”
原本埋頭嗅探殘渣的小白貓聞聲停下動作。它原本潔白蓬鬆的絨毛,在一路覓食奔波間沾染上不少塵土汙漬,多處毛髮被染得黢黑結塊。小白貓抬起圓圓的腦袋,望向身側的小黃狗,尖尖的耳朵輕輕顫動一下,輕聲回應:“喵?”
小黃狗晃了晃腦袋,抖落粘在耳尖的細小雪粒,隨即再次低頭,繼續在雜物堆裡翻找。雪花慢悠悠飄墜,零星落在兩個小傢伙的背上,落在絨毛上的雪花很快受體溫影響,轉瞬融成一點溼潤的水漬。小白貓與小黃狗耐住性子,一點點撥開堆疊的包裝廢紙與塑膠薄膜,鼻尖反覆嗅探,仔細分辨底下藏著的吃食。垃圾桶內部空間狹小,雜物層層堆積,它們只能來回挪動小小的身子,不斷調整姿勢反覆探查。巷口吹來陣陣冷風,擦過冰涼的鐵皮桶身,寒意緩緩漫開,兩個小傢伙沒有停下動作,依舊耐心地翻找著可以果腹的食物。
耗費不少時間,它們終於找到了食物。小白貓後腿輕輕發力,腰背一弓,輕巧一躍跳出垃圾桶,嘴裡穩穩叼著半塊帶著淡淡魚腥味的魚肉。緊隨其後,小黃狗也縱身躍出桶沿,口中叼著一塊被人啃食大半的雞腿,皮毛上同樣沾著不少塵土,斑駁發黑。
落地之後,小白貓沒有停頓,低下頭啃咬口中的魚肉,細碎的魚肉碎屑隨著咀嚼輕輕掉落在地面的殘雪上。小黃狗蹲在一旁靜靜看著埋頭進食的小白貓,自己只淺淺咬了一小口雞腿肉,便偏過頭,用嘴輕輕推動剩下的雞腿,推到小白貓面前。
小白貓動作一頓,停下咀嚼,抬眼望向小黃狗,帶著疑惑叫喚一聲:“喵?”
空中飄下的雪花輕輕落在小黃狗沾滿汙漬的皮毛上。風木維持著小狗形態,催動仙力,送出一道只有小白貓能夠聽見的聲音:“吃吧,我是仙者,餓半個月都沒事!”
小白貓輕輕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喵,隨即低頭大口進食。小黃狗安靜蹲坐在一旁,抬眼望著緩緩飄落的雪花,目光時不時掃過巷口來往行人的腳步,耳朵一直保持警覺,捕捉周遭所有細微動靜,一邊留意周遭動靜,一邊安靜等候。
風木心裡默默期許:“等找到夜芸露的下落後,我一定帶你吃頓好的,小傢伙!”
畫面一轉,北方域清瀧市,一所普通高中裡。
鉛灰色厚重雲層牢牢籠罩整座校園,連綿不斷的細雪悠悠揚揚自半空飄落,落在教學樓的窗臺、走廊金屬欄杆,還有操場層層疊疊的看臺之上。雪花落在黑白毛絨加厚校服面料上,不會立刻滲透,只會積薄薄一層,伸手一拍便簌簌往下掉。謝韓(夜芸露)穿著這套統一校服,身前揹著自己的書包,脊背挺直,穩穩揹著腳踝崴傷的陳思琪。陳思琪雙臂環住謝韓的脖頸,傷腳懸空不敢落地,每一次謝韓邁步帶來輕微晃動,腳踝便會傳來一陣鈍鈍的酸脹刺痛,她只能將身子輕輕貼住謝韓的後背,以此穩住身形。胡甜甜走在身側,同樣裹著厚實的毛絨校服,背上揹著屬於她自己的書包,另一隻手攥緊陳思琪空下來的書包揹帶,手提書包,目光不時在陳思琪臉上掃過,留意她的狀態。三人沿著教學樓外側鋪設的防滑地磚步道緩步前行,地磚表面融雪混著薄冰,踩上去沙沙輕響,沿途不斷有放學的學生側目打量這一幕,細碎的議論聲夾雜在風雪裡,隨風飄來。
胡甜甜加快半步,走到謝韓身側,側過頭,視線越過謝韓肩膀看向背上的陳思琪,神色認真地說道:“思琪,你以後可得小心點那個承曉煙,她可不是什麼好人!”
陳思琪臉頰輕輕貼在謝韓校服肩頭,睫毛輕輕顫動,輕輕點了點頭,軟聲應道:“我知道了~”
腳踝的痛感持續縈繞,陳思琪不敢隨意扭動下肢,身體下意識緊貼著謝韓(夜芸露),依靠對方分擔全部重量。謝韓(夜芸露)腳步平穩從容,周遭旁人投來的目光彷彿絲毫無法干擾他,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說道:“有我在,沒事的~”
胡甜甜望著謝韓這份從容淡定的模樣,眉眼彎起,眼底浮起打趣的笑意:“你小子還真會撩人!”
陳思琪耳尖泛起淡淡的熱意,微微抿住嘴唇,輕輕點了點頭。
謝韓轉頭看向身側的胡甜甜,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面色歸於平靜,語氣鄭重地說道:“甜甜,你也得小心啊,承曉煙的主要目標應該是我,你們現在都算我身邊的人,搞不好連你也會被我拖下水!”
胡甜甜隨意擺了擺手,嘴角依舊掛著鬆弛的笑容說道:“就她那點把戲,還不夠我看的,怕什麼嘿嘿,而且不是有你嗎,好兄弟。”
謝韓(夜芸露)面色依舊平淡,緩緩說道:“她的手段我們都可以算是有目共睹了,顛倒黑白,利用思琪的共情。”
胡甜甜聞言,臉上的玩笑神色慢慢收了起來,垂眸思索片刻,再抬眼看向謝韓,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臭小子!”
教學樓外側長長的陰影之中,駝燼獨自倚靠冰冷的廊柱站著,一身黑白毛絨校服裹住身形,烏黑長髮順著肩頭垂落。他遠遠靜立,目光牢牢鎖定謝韓(夜芸露)一行人的動向,嘴唇微微翕動,壓低了音量小聲嘀咕著:“謝韓,你到底怎麼變得這麼厲害了!要不把他拉入我們的幫派好了!”
念頭剛在心底升起,被謝韓踩臉的畫面瞬間湧入腦海,駝燼心頭一凜:“算了算了,還是離他遠點,他現在已經不是我們能掌控的角色了!”
駝燼不再繼續駐足觀望,轉身匯入源源不斷湧出校門的放學人流,身影在雪花與人群之間晃動,很快便徹底消失在視野之中。
畫面繼續換回謝韓(夜芸露)一行人的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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