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房內重歸寂靜,只有紙頁翻動的輕響。
......
不知過了多久,夕陽收起最後一道餘暉。
遠處城中,亮起星星點點的燈火,點綴在寂靜的長夜裡,添上一絲人間特有的暖意。
沈雲已將古籍翻到最後。往常此時,他已闔書理卷,起身離去。
可今日,他凝望著最後一頁的文字,久久未動,彷彿其中有什麼玄機。
“呵...決定了嗎?”
他忽然抬眸,心有所感,目光靜靜落向歐陽公子。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若只沿著他人鋪好的道路前行,實在非我所願。”
歐陽公子聲音平緩,卻字字清晰:“此路不通也無妨,若後來者能循著我的足跡繼續向前,終有一日得以窺見大道——那我的所有努力,便不算白費。”
說完,他長長舒出一口氣,如卸下千斤重擔,整個人有種豁然通透之意。
沈雲嘴角微揚,沒有出言評價,只將案上那捲古籍拿起,輕輕遞向歐陽公子。
“既已決定,那便堅持下去。”
話音剛落,他轉身步入門外,身影漸與夜色交融,消失不見。
歐陽公子目送他遠去,鄭重一揖。
隨後,他垂眸看向手中書卷,目光落在最後一行字跡之上——
“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
....
翌日清晨,朝霞染透天際。
歐陽府中,一改往日清靜,四處可見披甲持戈計程車兵,肅殺之氣瀰漫,嚇得往來侍女面色蒼白,步履匆匆。
沈雲波瀾不驚,如常修行用膳,隨後信步踱入庭院,於小橋流水畔駐足,靜看花開花落,雲捲雲舒。
正當此時,一道蟒袍身影自曲徑通幽處走來。四下驟然寂靜,只聽步履沉凝,一聲聲叩在心絃上。
剎那間,風止樹靜,空氣宛若凝滯。
那蟒袍男子孤身一人,卻散發著征伐沙場的凜然,似有千軍萬馬緊隨其後。
可還沒等他出言,沈雲已淡然開口,聲如和風細雨,悄然化去凝重:“客人遠道而來,不妨移步殿內一敘。”
裕王眉峰微揚,眼底掠過一絲訝色,低語道:“有意思....”
隨即斂袖舉步,氣宇軒昂,隨沈雲向廳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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