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苟心中的疑惑剛剛升起,頭頂那片猶如無邊黑雲般鋪天蓋地飛過的靈禽大軍中,異變陡生。
伴隨著一陣陣極其尖銳,足以撕裂練氣期修士耳膜的刺耳長鳴,那原本浩浩蕩蕩朝著某個方向遷徙的靈禽大軍邊緣,突然分流出了一小股黑壓壓的禽影。
這群脫離大部隊的靈禽,數量約莫在數百隻左右,每一隻都展翼超過丈許,渾身覆蓋著猶如精鐵澆築般的漆黑羽毛,猶如一把把倒懸在天空中的黑色利劍。那彎曲如鉤的尖喙閃爍著攝人心魄的寒芒,一雙雙猩紅色的瞳孔中,充滿了嗜血與殘暴的原始野性。
“二階靈禽鐵羽嗜血鷲?!”築基老者驚聲大呼。
李苟的目光只是在那群俯衝而下的禽影上掃了一眼,雖然只是區區二階,相當於人類修士的築基初期,但數百隻聚集在一起,其威勢絕對不容小覷。
那些鐵羽嗜血鷲顯然是嗅到了下方山林中活人的氣血味道,它們在半空中收攏雙翼,猶如數百顆黑色的隕石,帶起一陣陣刺耳的音爆聲,朝著李苟、林清雪以及那名築基老者所在的位置瘋狂撲殺而來。
“該死!”
那築基老者原本就慘白的臉色此刻更是變得毫無血色。
他雖然驚懼到了極點,但在這生死關頭,終究還是展現出了一個在底層掙扎多年的老散修該有的求生本能。
老者咬破舌尖,一口精血猛地噴在手中的那根蛇頭柺杖上。
“嘶——!”
伴隨著一聲陰冷的嘶鳴,那蛇頭柺杖爆發出一陣濃郁的綠色毒瘴。
毒瘴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一條長達數丈、水桶粗細的巨大碧綠毒蟒虛影,張開血盆大口,盤旋在老者的頭頂,將他死死地護在下方。
與此同時,老者又極其肉痛地從儲物袋中摸出三張泛黃的二階土甲符,毫不猶豫地拍在自己身上,化作三層厚重的黃色光罩。
而反觀一旁的林清雪,此刻卻已經徹底失去了反應的能力。
她死死地跌坐在青石旁,那雙原本清澈的大眼睛裡,此刻已經被無盡的恐懼所填滿。她呆呆地仰著頭,看著那數百隻猶如死神般急速放大的鐵羽嗜血鷲,渾身上下抖得猶如篩糠一般,別說祭出靈器反抗,她甚至連最基本的挪動腳步都做不到了。
李苟靜靜地站在原地,滿是血汙的臉龐上,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慌亂。
他的眼神,平靜而冷漠。
若是換做平時,這種級別的二階妖禽,他甚至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只需外放一絲煉虛期的威壓,就能將這群扁毛畜生生生壓成漫天血霧。
但此刻,他卻硬生生地按捺住了體內那股想要暴起殺戮的衝動。
李苟微微眯起眼睛,那深邃的目光透過俯衝而下的鐵羽嗜血鷲群,極其隱蔽地看向了更高處的蒼穹。
在那裡,那片遮天蔽日的龐大靈禽主力大軍,依然在源源不斷地飛過。
從那些主力大軍中,李苟甚至隱隱感知到了數道堪比化神期,甚至煉虛境界的恐怖妖氣在盤旋。
李苟現在體內被空間罡風肆虐,神通全無,神念也被死死壓制。
若是此刻貿然展露真魔之軀的恐怖肉身力量,在這群低階妖禽中或許能大殺四方,但絕對會立刻引起高空中那些高階妖禽的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