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在靈籠山脈修仙界中，蟲修雖然戰力成型極慢，且極其耗費資源，但一旦形成規模，在同階之中堪稱無敵，最擅長的便是這種群戰消耗。
李苟故作虛弱道：“在下的確精通一些驅蟲之術。只是我之前被那老道護體神光重創，現在體內經脈寸斷，勉強驅使這些低階靈蟲，已經是我的極限了。想要徹底擊退這些妖禽，根本不可能。”
聽到李苟的話，老者眼中的狂喜稍微收斂了一些，但他知道，有了李苟這群靈蟲的牽制，他至少有了喘息之機。
老者猛地轉過頭，看向依然癱軟在地、瑟瑟發抖的林清雪，那雙渾濁的眼中閃過一抹憤怒與焦急。
“林丫頭！你還在那裡發什麼愣！還不快祭出你的靈器幫忙！！”
老者聲嘶力竭地怒吼道：“李道友身受重傷還在拼死護著我們，你難道就想這麼坐以待斃，看著我們大家一起死在這裡嗎？！”
面對老者的怒吼，林清雪只是拼命地搖著頭，淚水沖刷著她臉上的泥汙。
“沒用的……沒用的……”
林清雪的聲音中充滿了絕望的死寂，“這是巡狩……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妖王對我們靈籠山脈散修的屠殺。如果不能在巡狩之前躲進那些隱蔽的地窟裡，一旦被它們盯上，任何反抗都是徒勞的。我們……我們註定要成為它們的腹中餐……”
看著林清雪那副引頸就戮的懦弱模樣，老者氣急反敗，他猛地一跺手中的柺杖。
“什麼狗屁的宿命！什麼狗屁的徒勞！”
老者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起來，“老夫難道就不怕嗎？！老夫看到這滿天的扁毛畜生，雙腿都在打哆嗦！可老夫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靈籠山脈，硬生生地活了快兩百年！靠的是什麼？靠的是認命嗎？！老夫告訴你！我輩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追求的是那虛無縹緲的長生大道！就算是真的落入了十死無生的絕境，只要還沒嚥下最後一口氣，也要硬生生地從閻王爺手裡摳出那一絲生機來！若是遇到危險就認命，遇到強大的敵人就等死，老夫早就隕落在那泥潭裡，變成一抷黃土了，哪還能活到今天遇到你這個黃毛丫頭！”
不遠處的李苟聽到這番話，那古井無波的眼底，竟然破天荒地閃過一抹極其微弱的讚賞。
此人修為雖然低微如螻蟻，但這番心性，倒是有幾分修仙者該有的狠厲與覺悟。修仙界，本就是一座巨大的黑暗森林，弱肉強食，物競天擇。
所謂的善良、軟弱、認命，不過是弱者在臨死前為了掩飾自己無能而編造的麻醉劑罷了。
只有不認命，才能在這殘酷的天道下爭得一線生機。
不過，李苟依然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只是冷漠地操控著那群星雷瓢蟲，維持著一種極其微妙的平衡——既不讓老者立刻去死，也不展露出一絲多餘的力量去擊殺更多的妖禽。
因為他要借這老者的手，去消磨時間。
而老者那番聲嘶力竭的怒罵，卻猶如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林清雪那顆被恐懼冰封的心上。
林清雪那渙散的瞳孔漸漸恢復了一絲焦距。
她看著老者那渾身是血、卻依然在拼命揮舞柺杖的佝僂背影，又看了一眼臉色蒼白卻依然在勉力操控靈蟲的李苟。
一絲羞愧與不甘，終於戰勝了那銘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啊——！！”
林清雪突然發出一聲尖叫，她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那張帶著嬰兒肥的清秀臉龐上，露出了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她一拍儲物袋，一柄散發著淡淡藍光的二階上品飛劍呼嘯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