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臉漢子重重地哼了一聲,道:“我還不是為咱們鏢局著想,大姐,上清門散了,我們的生意不就能好麼?”
十三郎笑道:“五哥,方才我還和珠娘說,要將鏢局交給小輩。”
老五還要說話,卻見珠娘對著十三郎點點頭,而後一隻手便將黑臉漢子拖了下去。
雖說來錦繡客棧歇腳的多是江湖人,且熟客居多,但老五大呼小叫,也影響大家吃肉喝酒。
江湖人聚集的地方,就免不了是非,不過珠娘和她的結拜兄弟也不是吃素的,十三郎的手腕更是不容小覷。
雖說是贅婿,十三郎在錦繡客棧的分量卻僅次於珠娘,兩人配合無間,將錦繡客棧打造成了江湖人的桃花源。
宋鬱是被行酒令的吆喝聲吵醒的,她按了按眉心,開啟窗子,深吸一口氣,才走下樓梯。
十三郎仍在理賬,而珠娘鬢髮散亂,衣襟大敞,正和幾個漢子喝酒行令。
“店家,我要補多少錢?”宋鬱問。
十三郎眼也不抬,道:“不用,差不了幾個錢。”
“我還有錢。”宋鬱摸出一個碎布製成的荷包,將裡面的銅板全倒在了櫃檯上。
十三郎笑道:“那你還有盤纏嗎?姑娘,打腫臉充胖子可不好。”
說著,他將銅板裝進荷包,又遞了回去。
珠娘眼見是醉得狠了,她跳上桌子,高呼:“要是能回到當年,我一定先弄死夏慶祥那個賤人!”
眾人紛紛叫好,老五更是揮起陌刀,大聲喝彩:“大姐,要我說,早就該做了他了!”
十三郎只是笑笑,小心地將珠娘扶下桌子,道:“別為不值得的人生氣。”
珠娘靠在他懷裡,嘻嘻笑道:“我說錯了,若是回到過去,我就立刻去琅琊城,將你帶在身邊。”
她捏了捏十三郎的面頰,小聲嘟囔:“那樣,你就不會吃那麼多苦了。”
這番話聽得宋鬱牙酸,夏慶祥在宋曄靈前胡言亂語時,曾說過,燕珠娘十幾歲就和同門師兄私定終身,但她命硬,沒兩年,她那位師兄就被剋死了。
當然,一面之詞不足為信,再者,他們當年鬧得很難看,難免會對彼此有怨言。
十三郎愣怔一瞬,隨即溫柔地挽起珠孃的手,道:“那時我就知道你了。”
老五嘶了一聲,道:“大姐,是不是該接咱大侄子回家了?”
珠娘撓撓頭,不好意思道:“我忘了。”
十三郎微微一笑,道:“七哥已經去學堂了。”
不多時,一個白白胖胖的孩子便跑了進來,他張開雙臂,撲向十三郎,卻被珠娘抱了過去。
“老五,那我就先回去了。”珠娘摸了摸鼻子,似是有些羞赧,“你年紀也不小了,少喝點。”
老五擺擺手,道:“大姐,我有分寸。”
話還沒說完,他就捱了一下,可黑臉漢子不敢發作,反倒作揖討饒:“三哥,我就再喝一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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