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姬公子的血親就在東海玄門修行,哪怕姬連僅有殘魂存世,也不是他們能抗衡的,除了認下這個啞巴虧,別無他法。
清鳴山底蘊深厚,但鳳族大勢已去,動用真元強行鎮壓生而知之者,委實得不償失。
回到東海,明月樓便大發雷霆,泥人尚有三分土性,被師門如此拿捏,豈能不怨?
在他還是清鳴山小弟子的時候,曾在無意中見過清鳴山掌門的真身,火鳳龐大的身軀被鎖鏈纏繞,似乎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他怕極了,便將此事告知給師父,可陸青鸞只是長嘆:“掌門師兄將鳳族罪業全數加諸己身,才保下清鳴山這一脈傳承。”
他摸了摸小徒弟的頭,告誡道:“乖徒兒,你是人族,不該知道太多。”
“呵呵呵……”明月樓冷笑,“魚兒,你可千萬不要讓為師失望啊。”
他治下甚嚴,門下弟子出山門都要經過准許,唯有姜白魚是個例外。
蕭長琴靠著支踵,托腮思考:“量劫過後,上古生靈十不存一,鳳族還能行走人間,想必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她想了想,又道:“歷代清鳴山掌門皆不知所蹤,霍無名也有千年不曾現出真身了。”
有些事兒,不能深究。
玄門忌憚生而知之者,卻不影響他們借姬公子排除異己,與此同時,姬連也在利用玄門來完成佈置。
如今不是上古那個大能遍地走的時代,稍稍越界,就會引來天道的責罰。
如羽靈宗這等上古孑遺,平日也就能用出三分靈力,拼著性命不要,最多也不過使出五成力。
生而知之者也用不出全力,但他們原本也活不久,且六親緣淺,完全可以將生死置之度外。
晚風吹散了酒氣,姜白魚的眼神清明幾分,他垂眸,道:“殘存的上古苗裔都希望回到人神共存的時代,可上古神只一旦回返人間,凡人就沒活路了。”
蕭長琴道:“蓬萊仙島都沉到海底去了,這世上,不該再有神明。”
量劫落幕,人道為尊。
人族被鬼神隨意殘殺、奴役數萬年,才在廢墟上建立了新的秩序,人早已不需要神明。
冷掉的茶湯更添苦澀,卻很適合解酒,姜白魚把空空如也的茶壺隨手丟在一邊,咂咂嘴:“真苦。”
酒醒了,愁緒便湧上心頭,他苦笑:“讓姬連活過來,似乎也不是好事。”
蕭長琴輕笑:“兄長也沒想過要還陽,是我們不甘心,將願望強加給了他。”
她抬眼望向蒼茫無際的東海,三座仙島皆沒入玄溟,和上古神明一同歸於寂滅。
“統一道玄後,始帝感慨人生苦短,便開始謀求長生之道。”蕭長琴狀若無意地說起了另一樁陳年舊事,她聲音很輕,“傾舉國之力,始帝登上了蓬萊仙島,可他不僅沒能達成心願,甚至來不及回都,便死在了半路上。”
姜白魚聲音更低:“凡人壽命短暫,便是見到仙人,求得靈藥,也承受不住長生的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