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穆昱還沒死,他雖瘋,卻是個不好對付的聰明人。
慕容氏家底薄,經不起折騰,好在慕容家主很有耐心,她完全可以等遼國運勢耗盡,再揮師攻滅穆氏。
上百年都等了,也不差這一年半載。
遼國皇帝和慕容家主暫時達成了詭異的平衡,綠珠卻心有不甘,可她僅是靈力微弱的畫中美人,畫紙易碎,又怎能力挽天傾?
也許在城破之日,她會如紙錢般輕飄飄地投入火海,屆時,也算全了這份執念。
從前慕容晏是很少飲酒的,原因無他,太窮了。
燕地苦寒,可供耕種的土地不多,而釀酒極為耗費糧食,喝酒對貧苦人家來說更是奢侈。
勒緊褲腰帶沽了二兩酒,也要緊著外出做工的男人們。
不過酒水的確是好東西,能暖身子,還能自欺欺人。
醉酒後說的不一定是胡話,也可能是清醒時不敢說出口的真心話。
但慕容家主不會醉,她的心也被歲月磨損,便是吐露心聲,也似是在說謊。
復國本就是一個彌天大謊,可謊話說多了,慕容玉衡自己也信了幾分。
少時對復國不屑一顧,如今卻要親手完成這個幻想,思及此,慕容晏忍不住眯起眼:“天命在我,我也該當仁不讓。”
她正要添酒,卻見慕容菡匆匆走了過來,指著雲京城的方向,神色急切。
龍族歲月漫長,需要千萬年的時間來成長,這條小龍還年幼,尚未煉化橫骨,也就無法口吐人言。
不過它常年生活在燕京城,雖不會說話,習慣卻與燕地人相同,樣貌也和慕容氏女子一般無二。
但它畢竟是龍,肉身之強橫天下無匹,哪怕不用靈力,也少有敵手。
慕容霄死前是想將小龍放歸大海的,可它不願離開燕京城,問它緣由,它便用樹枝在雪地上寫:我要做好一件事。
“蓮兒,隨我去見見客人。”慕容晏笑了笑。
慕容菡歪頭,它面容青澀,想的也少,看起來便顯得格外可愛。
當前能從雲京脫身的故人,唯有綠珠。她來燕京城的目的也不言而喻,無非是想要給遼國爭取時間。
慕容家主不會因任何人更改計畫,但她們當下沒有衝突,便沒必要撕破臉。
燕地人好面子,無論是胡人亦或是遷徙過來的中原人,都很注重維護人際關係。
歸根結底,還是因燕地人少,和親鄰交惡,便意味著徹底孤立無援。
故人來訪,慕容晏自是笑容滿面,笑意卻不達眼底。
綠珠也笑,可她的笑更苦,沒有慕容家主看得上的籌碼,提出請求也會被拒絕。
出人意料的是,慕容家主答應了,她笑道:“都是熟人,我也就不說那些沒用的了,穆昱活著,強攻雲京便要付出極大代價,我麾下的兵馬金貴,受不起這麼大的損失。”
“況且,和一個聰明的瘋子對弈太難。”慕容晏搖搖頭,“論謀略,我不是你家皇帝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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